谢姝给自己打来水,整个人都浸入了冰冷的浴桶里。

她将脑袋都埋入了进去,太冷了,这切齿的冷,才能让她冷静下来。

顾岁岁挨打了,下次必定会采取其他对策,说不定就是要她的命。

谢姝用帕子,用力的搓洗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直到皮肤发痛泛红,火辣辣的。

她依旧不曾停下来,她冻得瑟瑟发抖,却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

谢姝,你得活着。

这条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他。

这个念头,在混乱一片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最后,变成了一个执念。

……

今夜是顾岁岁准备了许多的新婚之夜,上次楚同裳宠幸了谢姝,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她对不起楚同裳在先,她没有资格发难,所以她只有忍,装大度。

春秋馆今晚还是大婚时的布置,屋子里燃着龙凤烛,随处可见的都是漫天红绸。

只是,顾岁岁却要称病将楚同裳拒之门外。

顾岁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恨不得立刻杀了谢姝。

“王爷走了吗?”顾岁岁皱着眉头。

巧儿鬼鬼祟祟地进来,“王爷走了,可奴婢看着……倒像是去同心院的方向。”

顾岁岁瞳孔一缩,咬着嘴唇。

难道是去找谢姝了?

刹那间。

顾岁岁冷怒道:“你代我回娘家一趟。“

谢姝在冷水泡了太久,她身子没有大好。

起来以后谢姝觉得头晕,昏沉沉的。

她倒在**,连衣衫都没有系好,就那么抱着自己的薄被睡了过去。

“嘭!”

房门被人踹开,谢姝睡得太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朝她走近,夜色里男人的脸模糊不清,唯独那一双黑眸,如同星辰一般明亮。

顷刻间,她的心跳就猛地停滞。

“你……来了。”她眼睛变红,就那么抓住了他的袖子。

她的视线变得格外的柔软灼热。

楚同裳面无表情。

谢姝的呼吸凝滞着,一点点的往他面前爬。

她撑着身子跪在他面前,恍惚陷入了美梦里,手指描绘过他清俊英挺的眉眼。

她说。

“你……终于来了啊。”

“别走了好不好?”

“不要丢下我,我只有你了。”

楚同裳拧着眉头,眼睛里跳动着怒火。

可谢姝衣衫半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细致的锁骨。

她身上香气怡人,是她最爱的桂花香。

她呢喃着,“你娶我,好不好?”

“我……好想你啊!”

“别走。”

她仰着头,拉着他的衣袖撒娇,眸子里星辰璀璨。

“谢——”

楚同裳的眉头更紧。

可下一瞬,女人的香气再次传来,一张脸在眼前放大,她的唇含住了他的。

楚同裳再也忍不住,轻轻一推,就将人按倒在了床榻上。

他很粗暴,一点也不温柔,甚至还为了泄愤似的,一口咬在了她的锁骨上。

直到咬出了血,谢姝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衣衫不整的倒在他身下。

疼痛唤醒了谢姝的意识,她突然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她狼狈地推开他,不肯让他再近一步。

“走开……”

谢姝脸上毫无血色,白到如同旧纸。

眼前是男人俊美到无可挑剔的脸。

楚同裳毫无顾忌的掐着她的下颌,“你去看岁岁说了什么?你一走,岁岁就病了。”

“又或者,你对岁岁做了什么?”

楚同裳的眼睛里,都是阴鸷如暗夜的颜色。

谢姝盯着头顶的帷幔,耳畔嗡嗡地响着,突然有些头晕眼花。

他坚实的臂膀钳制住了她,身上明明是滚烫炽热的温度。

但她却如坠冰窖。

“奴婢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

谢姝闭上眼,有气无力地说。

楚同裳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整个人冷怒得可怕。

他更紧的捏住了她的下巴,语气寒冷:“你若是什么都没做,她怎么会生病?”

谢姝闭着眼睛,不看他。

楚同裳更怒,“不肯说?”

“想必是本王对你太好了,让你不记得了你的身份。”

谢姝又慌了,“你想做什么——”

楚同裳抓着她的肩膀,将她从床榻上拽起来。

谢姝抓着他的衣袖,浑身发冷,她挣脱不开,只能嘶着声音。

“你放开我。”

楚同裳充耳不闻,盛怒之下带着谢姝坐上马车,到了大理寺里。

谢家的人作为要犯,都被看守在这里。

大理寺里的犯人都是重犯,这里又阴暗得很,空气里都是腐烂和血腥味。

谢姝一进大牢里克制不住的发抖,这味道太熟悉了。

她不肯进去。

那张脸上是楚同裳从未看到过的恐惧,她尽可能的抓住所有能抓的东西,手指甲几乎泛白,在墙壁上划出痕迹。

“我不……”

“我不去……”

她的嗓子破音了。

谢姝想起了太多不好不好的事了,她如何被顾夫人下令打断腿,在牢狱里苟延残喘。

那样的绝望,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啊。

楚同裳听不进去她的话,连拖带拽的把人带到了刑堂里。

他坐在太师椅上,冷酷开口:“本王要亲自审问谢青阳。”

“把他带上来。”

谢姝逃不过,她跌倒在地上,摇着头,瑟缩的往墙角里躲去。

可楚同裳让人抓住谢姝,逼她仰起头,睁大眼睛看清楚谢家人今日的下场。

刑堂里所有的刑具,都是血淋淋的。

谢姝已经要被这样的恐惧折磨到窒息。

狱卒把谢青阳拖了上来,他已经被定罪,在牢狱里每日都要受刑罚。

楚同裳吩咐了,不许对谢青阳客气。

谢青阳已是中年,浑身是血,头发杂乱不堪,还凝结起了血块

即便是成了阶下囚,也有着那种金戈铁马的肃杀气息。

看到被桎梏住的谢姝,谢青阳暴怒,武力过人的他硬生生的挣脱了狱卒,不顾脚上的镣铐,疯了似的抓向谢姝。

眼看着那只手要抓到谢姝的脖子。

谢姝生生的闭上眼。

“嘭!”

又听到剧烈的碰撞声,再睁开眼,谢青阳已经撞在墙上滚落下来,口吐鲜血。

而楚同裳负手而立,站在她的面前。

是他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