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饶州就传出来了,军饷在上运河后,在运河上面运银子的船被截了。

消息刚刚传了过来,月娘就见小二说严大人拜访。

月娘忍不住摇头。自从她和赵淮来饶州后,严大人不曾拜访过一次,也别说拜访了,就连一句问候都不怎么听过,今天倒是知道来了。

月娘转头看向赵淮,赵淮慵懒地斜坐在椅子上,冷嗤一声,“让严大人在前厅候着,我随后再来。”

月娘想起身,又被赵淮一把拉了下来,狠狠地坐在赵淮腿上,“将军,你不是要去见严大人了吗?”

赵淮把玩着她的手,语气淡漠,“急什么,让严大人慢慢等。”

一分一秒过去,月娘陪着赵淮读了十来页的兵书,看着太阳越挂越高,直到过了午时,赵淮和月娘一起吃了个午饭后。

赵淮才带着月娘悠游自在地走去前厅。

严大人为此事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可这蚂蚁被晾了整整一个多时辰,此刻更像是被惹怒的公鸡,就想扑过来啄赵淮两下。

严大人眼里充满恨意,声音因为太过克制而低沉下来,“大将军,银子在运河上丢失一事,将军可知道?”

月娘坐在赵淮旁边,给赵淮倒着茶,赵淮则看着她倒茶,两人连余光都不给严大人一眼。

严大人声音大了一些,“大将军,你可知道?”

赵淮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浅笑,“严大人,什么丢了?”

严大人脸颊抽搐,嘴角扯出一个笑来,“大将军,银子在运河上丢了?”

赵淮用手支着头,漫不经心地道:“严大人,那你还不去找银子,来我这里做什么?”

严大人忍住脾气,“大将军真的对此事一概不知?”

赵淮轻笑,“严大人说的什么话,严大公子负责运送银子,严大人过来问我银子在哪儿,这是什么道理?”

严大人和煦的脸突然一变,“大将军,明人不说暗话,这东西的来龙去脉你不是不知道,你是故意不让我知道。”

月娘轻轻挑眉。原来的和煦果真都是假的,而且她也没猜错,这些个银子是每年都要给他们的主子上供的银钱,这些银子丢了怕是不好跟上面交代了。

月娘顺着严大人的目光看向赵淮,赵淮勾唇冷笑,“严大人,你说得这是什么话?我征战沙场数年,几次三番都是命悬一线,为国为民不说功劳,也有苦劳,严大人怎可这样诬陷于我。”

严大人顿觉得这段话眼熟,仔细一想,不就是前日回赵淮的话吗?

严大人双手气得颤抖,重重地拍下桌子,“大将军,这银子到底去哪儿了?”

“严大人,您别急,阡州这几年没有灾患,想来是不急着用钱,您慢慢查,总能查出来的。”赵淮脸上带着笑,状似关心地问道。

月娘压抑住嘴角的笑。赵淮恶心人还真有一套。

严大人猛地站起来,手指着赵淮,还没说一句话,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接着,月娘看到慎林在严大人鼻息处验了验,“将军,还活着。”

赵淮睥睨地看着地上的严大人,“严大人老了,身子骨弱,你亲自将严大人送回去。”

“是。”

接着,月娘便见着几个人像抬猪似的将严大人抬了出去。

月娘噗呲笑了出来。这可真是大块人心,这饶州的赋税连年攀升,官商勾结,这下好了,收拾了一顿看后面是不是老实。

“高兴?”赵淮突然出声。

月娘收回笑意,“将军,月娘看到将军出了气,心里高兴。”

“不过……”月娘顿了顿,“我原以为严大人饱经风霜,会在此事面前保持冷静,倒是没想到严大人会如此气怒。”

赵淮冷哼一声,“因为他的儿子跟银子一起失踪了。”

月娘看着赵淮的淡漠,愣了愣。她给赵淮出主意的时候,可没说严大公子,不过看这模样,严大公子也是被赵淮给捉了。

月娘微微皱了皱眉,“将军,会不会把严大人逼得太狠了,就怕他狗急跳墙,让大家两败俱伤。”

“他一日收不到他儿子的信息,他就一日不敢轻举妄动。”赵淮淡淡道。

“将军说的对,是月娘想少了。”

第二日,月娘又得到消息,说是这次银子失踪已经找到凶手。

一听小二说这话,月娘余光瞥了瞥还在书房坐的好好的赵淮,疑惑道:“凶手是谁?”

“凶手是运河边儿上的匪盗,这些匪盗胆子也是真的大,已经可以说是无法无天了。”

“哦。”月娘随意搭了两句话,让小二离开。

她看着屋子里面的赵淮,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主意本来是她提出来的,现在她却看不懂了。

这天,严大人又来了,态度与上次相比,又是大不相同。

在外面等了两个时辰,一点怨言也没有,又恢复了那副和颜悦色的模样。

月娘走进书房,将严大人的情况说给了赵淮听,赵淮听言,继续写着手上的折子,“他这是有求于我。”赵淮手上的动作继续,“你去会会他,看他想做什么?”

月娘转身出去,轻轻关上屋门。

一进前厅,月娘就听到耳边严大人的声音,他的声音比昨日冷静不少。

见月娘进来,严大人不落痕迹地朝月娘后面看了一眼,快速地皱了皱眉头,而后又和蔼笑道:“夫人,将军呢?”

月娘看他这一连串表情,心里笑了笑。“严大人,将军公务繁忙,从早上起来就在写奏折呢。”

“无事无事,我就再等等将军。”严大人和蔼笑着道。

月娘上前两步,福了一礼,“严大人可好些了,昨日可把将军吓得够呛,就怕严大人出点什么事情呢。”

严大人笑眯眯地抚须,“这件事多亏了将军。”说罢,严大人苦着摇摇头,“老夫昨日清醒过后,内疚不已,昨日冒犯了。”

“严大人也是为公事所脑,不必如此介怀。”

“大将军雅量。”

两人聊了一会儿,还不见赵淮过来,严大人便道:“大将军是近来身子不适?怎的现在奏折还没写完。”

“身子不适?”月娘摆摆手,“将军身子没有不适,只是京城的某个故人遇到点难事,将军这个人心肠太软,日日心焦呢。”

严大人眼睛一颤,“原来如此,下官明白了,就先行告退了。”

“天色已晚,就不多留严大人了。”

严大人刚走,赵淮就过来了,看这过来的时间卡得这样准,月娘明白赵淮这多半听了好一会儿的话。

“难为你还记得张百里。”

月娘笑着上前挽住赵淮的胳膊,“前几日听将军与慎林说了,就记在心里了,将军求贤若渴,我当然要助将军一臂之力了。”

赵淮挑眉看她一眼,“你近来让我受宠若惊了。”

“将军,这是哪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