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灵从上吊绳下来之后,刚才的恐怖样子也渐渐褪去,模样也变得正常起来,如果不是还有怨气从她体内弥漫而出,单看模样根本就分辨不清楚她是怨灵还是人。
这个怨灵我并没有见过,约莫有三十多岁的样子,虽然画着淡妆,但却透着一股清新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本以为房间内的怨灵和我们在饭厅看到的那个怨灵是一个,可没想到这家民宿的怨灵竟然这么多。
抿着嘴唇,我拧眉看着怨灵,凭感觉,对方是一个有故事的怨灵。
吞了口唾沫,我眯眼问道:“你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自杀?”
“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负心汉的男人。”怨灵幽怨瞥了我一眼,说这番话的时候并未生气,而是用埋怨的语气道:“那时候因为我老公和别人跑了,我足足找了他一个月,最终在这里找到了他。”
“他娘的。”那启悟咧嘴咒骂起来:“都已经结婚的人了,竟然还玩婚外情,这放在以前可是要浸猪笼的啊。”
“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呢?”于沐之对怨灵也没有了刚才的那种惧怕,探头探脑问:“那后来呢?你老公和你回去了?”
“回去?要是回去我还能在这里自杀吗?”怨灵摇头哀怨叹息:“我找到我老公之后,他非但死活不跟我回去,反而还说了很多恶毒的话,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又非常无助,住在这间屋子里面想了好几天,也想不出我老公怎么变成了这样,然后就钻了牛角尖,一气之下就上吊了。”
那启悟试探问:“你变成鬼以后还祸害别人了?”
“哪儿有。”怨灵自嘲苦笑:“我生前就是个苦命人,就算变成了鬼,也是个苦命的鬼,我怎么可能去伤害别人呢?”
那启悟朝窗帘后面和床底板指了指:“那那两张符是怎么回事?”
怨灵无奈耸肩:“我变成鬼以后因为心里面还有遗愿没有了却,发现我没办法离开这里,就每天晚上重复我上吊的经过,有些人时运高无法看到我,可有些人时运太低,就躺在**眼睁睁看着我重复上吊的动作。”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那启悟若有所思点头:“这么说来,在这里画下那两张鬼画符的人也不是想要灭了你,而是想要把你隐藏起来,让其他人没办法看到。”
“的确。”怨灵抿着嘴巴点头:“当初因为我的事情闹腾的这家民宿鸡犬不宁,我也知道是我的错,但是我没有办法离开了。没过几天,这家民宿就来了一个拎着一只提线木偶的男人,那男人就用符咒把我隐藏起来了,而且还告诉我,以后会有人过来帮我的。”
怨灵在陈述的时候我并没有太多感情波动,可当说到拎着提线木偶的男人时,我的眉头不由自主皱了起来。
那启悟和于沐之也不是傻子,能拎着提线木偶满街跑的人只有中年男人,除此之外我们身边再就没有这样的奇葩了。
“方不修……”
于沐之轻声唤了起来,欲言又止的望着我。
我舔了圈牙齿皱眉摇了摇头,示意于沐之先别开口,我再次看向怨灵,轻声问:“那个男人还告诉你什么了?”
怨灵想了想,摇头道:“就说让我呆在房间里面哪儿都别去,然后就离开了。”
“这样。”我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一时也拿捏不准这是怎么回事儿。
中年男人神秘莫测,据我所知,他一直都在收割怨灵的魂魄,具体做什么我并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做什么好事儿。
这一次他非但没有将眼前这个怨灵的魂魄收走,反而还帮她隐藏了起来,更是说以后会有人来帮助怨灵,这让我摸不清中年男人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眯眼看着怨灵,我咂吧着嘴巴,沉默了许久,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房间内的气氛很快就安静下来,我犹豫着避开了中年男人这个话题,轻声问道:“那你丈夫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怨灵自嘲苦笑,摇头叹息:“我也不知道,自从我在这里上吊自杀之后,就一直呆在房间里面,对外面的所有事情都不清楚。”
“那这也太磕碜了吧。”那启悟囔囔道:“这跟呆在监牢里面可没什么区别啊。”
“可不是。”怨灵耸肩道:“当时以为自杀了就一了百了了,可没想到我竟然变成了鬼,而且还被拘禁在房间内,要是知道死后会变成这种样子,我肯定不会自杀的。”
怨灵的来历非常简单,中年男人所说那个帮助怨灵的人应该就是我,而怨灵的怨念来源就是因为自己的丈夫婚后出轨了,只要让他丈夫回心转意,怨灵就可以进入轮回了。
当我询问怨灵她丈夫在什么地方时,让我失望的是怨灵因为长期呆在这里,根本就不知道她丈夫去了什么地方。
见怨灵也是一问三不知,我有点懊恼的在脑袋上拍了一下,坐在**一脸茫然望着那启悟和于沐之。
“大兄弟,你别看我啊。”那启悟连忙摆手,着急忙慌的把自己的干系撇的一清二楚:“我就说这事情我们掺和不了,忍一忍就过去了,你偏要掺和,现在迷茫了吧?”
“你能不能别说风凉话了?”于沐之举起粉拳在那启悟肩头砸了一下:“我们三个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们俩既然已经掺和进来了,你也别想跑。”
“我又没说我要跑。”那启悟揉着肩膀哭丧着脸道:“我就是觉得我们掺和到了不该掺和进去的事情里面了。”
“我看不然。”我摇头一本正经道:“中年男人既然说出我们可以帮怨灵,就肯定不会乱讲的,想要解决这件事情或许非常简单,只是我们还没有把这团乱麻捋顺,只要找到一条线索,所有的事情就会迎刃而解了。”
“可是这关键的线索在什么地方呢?”那启悟反问一声,又自问自答耸肩道:“我们连线索是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两眼一抹黑的乱找了。”
“你怎么老是说这种话呢?”于沐之阴着脸道:“就是因为没有线索,我们才应该找线索啊。”
“哎。”那启悟耸肩叹息,也不在吱声,直接就躺在了**。
看着那启悟一副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的样子,我是无奈叹息摇头。
怨灵的事情暂时没有办法处理,我索性也没有再去胡思乱想,随便聊了一会儿,得知这怨灵名叫严小丽,从她在民宿自杀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年头了。
聊到最后,我才想起我们在饭厅吃饭时看到那个三大五粗的怨灵,本以为可以从严小丽口中得到一些关于怨灵的线索,但结果依旧让我失望,她对这间房间内发生的所有事情都非常清楚,只要发生在房间之外的一概不知。
长吁一口气,那启悟这家伙也就是能睡,我们聊天的声音都没有影响到他,很快便鼾声四起。
这声音仿佛有种魔力一样,让已经不困的我也眼皮子发沉起来。
正所谓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我们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现在就算是天上被人戳了个洞,我也得先睡上一觉再去想办法处理。
在我的点头示意下,严小丽重新来到房间门口,伸手抓住上吊绳又挂了上去。
这画面看得我非常无语,就连已经不惧怕严小丽的于沐之都打了个哆嗦,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如此会让我们发憷,严小丽冲着我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旋即慢慢隐去了身体。
“睡吧。”我冲着于沐之挤出一抹苦笑,耸肩躺在那启悟身边闭上了眼睛。
这人要是困得厉害,别说是耳边有鼾声,就算是身边有人敲锣打鼓都能睡得着。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缕歇斯底里的喊叫声传入耳中,让我一个哆嗦,猛地睁开眼睛从**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