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话音落罢之后,曾婷娜身子轻微一颤,一缕冰冷的笑声从头发后面传来。

我深吸一口气,果然,曾婷娜什么都知道,此刻的她让我有点紧张,生怕她就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我强忍着心中的顾虑拧眉看着她,不等我开口,曾婷娜突然举起双手将遮挡着面门的头发朝左右两边撩开。

近乎是瞬间,一张狰狞恐怖的脸庞暴露在我面前。

这张脸已经没有了脸皮,甚至连眼皮都一并被撕扯下来了,两只硕大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我,从那双黑色瞳仁内弥漫出一股森冷的目光。

因为没有了高挺的鼻梁,空洞的鼻孔甚至连鼻骨都清晰可见,嘴唇更是已经消失,两排牙齿暴露在空气里面,加上房间内的光线并不明亮,让我不禁感觉后背发凉。

我警惕盯着曾婷娜,沉声道:“你果然知道这件事情!”

“我知道又能怎样?”曾婷娜用手摸着自己的脸发出痛苦的笑容,囔囔道:“五年前那帮畜生对我做出了这种事情,可他们非但没有遭受制裁,反而这么快就从里面出来了,你知道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面有多痛吗?”

我没有吭声,杀死前两个死者的是怨灵所为,而我眼前的曾婷娜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只是这起事件的引子而已,我必须要从她口中得知到怨灵的来历才是。

“我被他们折腾成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整日整夜只能呆在昏暗的房间内,你有想过这五年来我是怎么熬出来的吗?”

曾婷娜压制着自己的声音,将心中的不甘和愤怒倾诉而出:“刚开始我非但遭受着心理上的折磨还要经受来自村里人的谩骂,最后我渐渐想明白了,老天爷让我从鬼门关逃出来并不是让我苟且的活下去,而是要让我复仇。”

“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对付他们,甚至连他们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曾婷娜说着苦笑了起来,没有了眼皮的双眼透出了一抹凶戾之色:“就在我妥协认命的时候,没想到老天爷却帮了我一次。”

我打起了精神,曾婷娜接下来必定要说关于怨灵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近乎是在我想完的瞬间,曾婷娜嘴角裂开,森冷笑道:“那天,一个曾经追求过我的同学来到了我家里,看到我变成了如此样子,便向我**心扉,希望我可以接受他,我虽然已经被毁容,甚至被那个四个禽兽给糟蹋了,但我怎么可能放下身段去接受他呢?可为了完成我的复仇计划,我便让他去杀了那四个人,以此来作为交换条件。”

听完曾婷娜的讲述,我除了不可思议之外就是后背冒出来的冷汗。

一个女人被毁了容,而且还被人糟蹋成了这幅样子,面对自己的追求者非但没有接受,反而还展现出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这让我难以想象。

“然后呢?”曾婷娜并非曾母所说的那样,而且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足以可见她的心理非但不脆弱,反而异常强大。

“然后?”曾婷娜嗤之以鼻哼道:“本以为那个废物可以帮我杀了那些人,可是去了足足一个月,却又灰溜溜跑回来了,还告诉我他根本就没有找到那四个禽兽,我当时非常生气,就让他去死,死了就可以找到那四个禽兽了,你猜怎么着?他竟然真的因为我的一句话自杀了。”

曾婷娜说到这里突然将脑袋朝我凑了过来,本就狰狞的面目露出了诡异的表情,明明是因为自己的话而让一个鲜活的生命逝去,可她非但没有任何自责,反而还满是得意,就好像别人为她而死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个人太过可怕了,可怕到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

深深吸了口气,我面色难看,低声问:“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怎么知道。”曾婷娜不以为然哼了一声,将掀起来的头发又重新垂在了面前,不屑道:“他现在已经变成了鬼,早上还在梦里面告诉我他已经杀了两个,你们现在才来找到我,你觉得能阻止得了他吗?”

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来的时候我还在同情曾婷娜,可她这一番言辞着实让我不敢苟同,一个女人竟然能说出如此话语,这是有多蛇蝎心肠的人才能说出来的。

那股怨气波动依旧还在曾婷娜身边弥漫,我不由分说,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我的举动明显吓了曾婷娜一跳,可能是以为我要攻击她,曾婷娜急忙朝边上闪躲了过去,趁着这个空档,我感受一番后,确定那股怨气波动是从被子下面袭来,将被子掀开后,在床单上面,静静躺着一只键盘。

怨气就是从这只键盘上弥漫出来的,可想而知,这键盘就是镇物。

我所见过的镇物千奇百怪,将键盘当做是镇物,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不过凭借这只键盘,加上于沐之手机中出现的那款无法删除的软件,有次不难推断出,这个怨灵生前应该从事软件开发工作。

心中默念三遍清心咒,我伸手拿取键盘的时候,曾婷娜并未阻拦,而是不屑道:“这只键盘是他留给我的,我看着也碍眼,你想要就拿去吧。”

“多谢!”我阴阳怪气道了声谢,也没有再去说任何客套的话,拿着键盘就转过了身。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办法和怨灵取得最为直接的联系,现在镇物在我手中,想要找到怨灵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拎着键盘我头也不回朝外面走去,当来到房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曾婷娜的喊声:“等一下!”

我本能稳住身子,扭头疑惑看向她。

因为曾婷娜的正面被头发遮挡,我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能从晃动的头发缝隙中看到一双硕大的眼睛在直勾勾盯着我。

“怎么了?”我沉声询问,生怕她反悔要我把键盘还回去,我下意识将其攥紧。

“没什么。”沉默了足有十秒钟的功夫,曾婷娜长叹一声,挥了挥手示意我出去。

我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一开始得知了曾婷娜的遭遇,我还在同情这个女人,可是经过刚才的交谈,我对这个女人的评价只能用心如蛇蝎来形容。

可是经过刚才十秒钟的沉默,我却发现她似乎有什么难言的事情要说一样,可又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说出来。

摇头将这个想法打消掉,我长吁一口气,跨出一步走出了房间。

在合上房门的时候,那启悟和于沐之齐刷刷朝我走了过来:“方不修,问到了吗?”

我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键盘,点头后朝曾母看了过去。

曾母一脸忧愁,举起手后又放了下来,最终还是轻声问:“小伙子,娜娜没受到刺激吧?”

“没有,她的状态很好。”我挤出一抹笑容,示意曾母不要担心。

曾母哀叹道:“哎,这孩子什么事情都不肯告诉我,好几个晚上我都听到她一个人蒙着被子在里面哭。”

“嗯?”我狐疑一声,刚才我和曾婷娜有过接触,她给我的感觉并非像曾母所说的那么脆弱。

就在这一刻,猛然间,我感觉到身后袭来一阵炙热的目光,处于本能,我急忙扭头顺着这缕目光朝身后看去,就看到曾婷娜所在的房间窗户内一个人影一闪而过,窗帘也晃动了一下。

“曾婷娜在监视我们?”

我心中自语一声,一时间困惑异常,曾婷娜给我的感觉越发神秘,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