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惊醒梦中人,不给齐贼道谢,万一他让世子语撤兵,此时儿子人困马乏可就惨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借机阴一把?赵侯提步便走:“现在就去。”

秦赵首战赵慕赢了,也齐侯也知道到了。以敌我人数来说是大捷,但按家底来说这是惨赢!估计赵狗这会子心疼如刀割!但赵慕这是不得已而为之,是值得敬佩的!

秦灭周为的就是让诸侯国失去道德的枷锁,没了这脆弱不堪一击的天子权力约束,他们就“自由”了,不用再隐藏自己的野心,让大家为所欲为,让天下乱起来。

赵慕不救周,就没有了彼此要维护的中心点,他们只能为自己而战,就会谁也不会让着谁,以免吃亏。周朝在则是为天下太平而战。故此战是让诸侯国凝聚成团的关键。

如果赵慕输了,别说四国五国联盟,便是他也会退却。以当时的情况,赵慕别无选择临危而上正面交锋,能赢已经是奇迹!但他仍然义无反顾,以必死之心力战到底。

齐侯的心情很复杂!

前有傻儿子为保护韩民拿他的家底去守浊泽,宣誓要与将士们共进退同生死。后有赵慕死战洛阳。他们自杀式的对抗将会赢得天下人的追随敬仰。也是他们胜利的关键!

在给公子曜搞到差点中风,听到他居然守住了浊泽,齐侯的心是忽上忽下,情绪起伏如波涛。但也庆幸,傻儿子运气好比赵慕好,没有遇上死战危机!

听闻赵侯来访,他扶着寺人的手出来迎接。二侯看着彼此憔悴的容貌,都生起了同病相怜之意,相互安慰了对方一番,又诚心诚意赞了彼此的儿子。

赵侯:“吾儿力气耗尽,虽无大伤也困乏不已,亏世子语及时赶来。寡人此番一是为道谢而来;二是希望世子语能等到吾儿醒来再离去。不知公子曜与楚军如何?”

齐侯苦笑,但也有掩饰不住的骄傲:“曜把浊泽守住了!昨日有消息传来,楚侯下令让大军绕过浊泽进攻魏国。魏侯正欲与韩卿商谈结盟之事。魏现在情况很糟糕……”

确实很糟糕,楚绕过去,魏是同时被秦楚两国攻打,韩已成无主之国,算是亡国了。南韩此刻只得公子曜守住的浊泽没沦陷,其余尽入楚军之手。北韩正面临秦军吞没的危险。

“那齐君侯有何打算?让公子曜出兵咬他们的尾巴?”赵侯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大可能,即便齐狐狸愿意,公子曜是出名的怕死,怕是不会主动进攻。

齐侯沉默了片刻,道:“那傻子把敌人堵在了城外,也把自己困死在城内了。正等着令郎过去救他。信送不出也送不进去。寡人的兵马,吾子是知道的。”

赵侯:“……”终归还是高看了公子曜!但此时的他已经没了取笑之心,人家虽傻,但没损兵折将,还多了许多兵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楚军撤退,把城墙或城门拆了出来。寡人想让语过去取代他,交给曜实在不放心。待语过去,由语决定如何与楚战?”

赵侯点了点头,道:“燕侯不日即会到达。秦军攻打西魏……”把情况说了遍,道:“寡人欲回晋阳,秦国吃了大亏,恐会加速入侵我国。不知吴侯和越侯那边?”

“吴侯已同意,但具体条件还在斟酌。越王回复就按我们两国的条例即可,守望相助,不攻击盟友,谁最后打下的归谁。他最后加这一条,倒是我们忽略的。”

打下的地盘中间可能会给抢走,如此最后到谁手归谁无可厚非!因越吴两国现在打的是楚及秦后方,更需要的是彼此相助咬死秦楚首尾。划分地盘根本不是问题。

赵侯道:“如此,便由齐君侯联系与他们结盟一事。寡人派人过来代表我国。”

齐国与秦楚距离远,只要燕侯不借机打他,不会有敌军入侵之忧。两国既已结盟,彼此儿子又在与敌国征战,齐侯自然不会拒绝。二侯击掌为誓,随后赵侯离去。

赵慕被送回时人是昏迷的,虽然医师已帮忙包扎好了,表示只是太累,睡够了自会醒来。小蛮还是吓得不轻!衣不解带守着他,在更换伤药时看到他浑身伤,哭得眼睛都肿了。

这次赵慕带出的十八万大军有十五名将军,死了八人。许多师帅、旅帅也都战死了,孟子恤、晏丁等人都永远留在了战场上。平川也没了,是伤重而死的。路远失去一臂。

受伤的将士需要安抚,死去的要安葬,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周国百姓也要安置好,让他们看到希望,知道自己没有被遗弃。这些都要赵慕去做,但他已睡了两天。

“小淑女,萧将军求见。”隶妾乐走了进来。小蛮只留了美貌的欢和乐在身边,余者打发去照顾伤员了。

小蛮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起身走了出去。她并不认识萧北,不知对方何事找她?

“小女见过萧将军!”

“崔氏淑女好!”

两人同时行礼问好!

萧北打量着眼前的少女,看着个高,但一脸稚气,心微沉!虽然君上已然宣布世子与她解除婚约,但大家都知道世子极为宠爱她,不能当嫡妻,肯定也会是左媵的。

萧北年约三十出头,很高很壮,五官端正,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严,神情肃穆。

小蛮有点不安!道:“萧将军可是有事?但说无妨!”她属窝里横,陌生人跟前是气短的。

“我军受伤将士诸多,更有许多伤势严重。按例世子该前往探望安抚,只是今天都第三天了,世子依然昏睡未醒。恐军心民心浮动。余希望小淑女能代替世子走一趟。”

说完观察起小蛮表情来,他担心她年少不敢前去。

小蛮愣了愣,情不自禁往里屋看了看,这才捻着衣带,小声道:“可、可我不知道该跟将士们说什么?”她从未曾想过有让她安抚受伤将士的一天。

萧北看到她不是拒绝,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微微一笑,道:“小淑女平日是如何安抚家人好友的,便如何安抚他们。如果他们问的,你不知如何回答,便说待世子醒来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