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赵国的食物比齐国的差,齐国的比自己家中的差。小蛮边吃边听着赵侯君臣与仲父客套,决定一会回去做饼子吃。想到饼子,便想到各种饼子做法……
“敢问,崔氏淑女可是要带着这么多隶妾随军?”
士史徐斋的话音一落,赵侯父子和崔怀晞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不满可以冲着大人来,何必为难一个小女子?
赵慕见小蛮在出神,手肘撞了一下她,道:“余士史在问与你说话。”
小蛮回过神来,对着徐斋敛衽:“余士史,何事?”
众人:“……”
徐斋为人严峻,看到小蛮一团孩子气倒也不好疾言厉色指责她,道:“女眷不可随军,因小淑女情况特殊也就罢了,但带过多隶妾尤其是年轻美貌者,咳,易动摇军心!”
军中全是阳刚男子外出行军打仗,长期空旷着,见到女子难免有绮念,若女子又是不安于室的,军士为此争风吃醋,又或女子不善,易造成军士心浮气躁!故不许带女眷行军。
小蛮想了想,道:“她们都随我只留在骈车或营帐中,不会乱跑。也不是很多,吃食住行都要人打点。
美貌么——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吾子觉得美貌,旁人未必!”看向赵慕,道:“世子觉得隶妾美貌吗?”
赵慕表情微妙,小东西可真会诡辩!还拉自己下水,是试探乎?道:“山花再艳,怎么及牡丹国色天香!”
众人:“……”
徐斋有给气到,这不是说他人品有问题吗?别人都不觉得美,就他觉得美,他好色重欲!不悦地道:“余只是打比方,重点不在美丑,而是不能带如此多女子随军。”
“怎么就不在于美丑,要是隶妾都丑得惨不忍睹,军士们也不能想入非非吧?像齐宣侯那样的人不多。”
(注:指娶钟无艳的齐宣王)
“噗”赵侯差点笑出声,幸好反应快以拳抵唇掩饰过去。
徐斋深呼吸,道:“余不是与小淑女辩论,这是军纪。”
小蛮看向赵慕,抬手用衣袖挡了诸人视线,对他扁嘴:“要不我不随军了?我回家?”
赵慕:“……”看向徐斋道:“徐士史多虑了,军中都是男子,崔氏小淑女只有两个女奴甚是不便。多带几个有事隶妾们也能组成人墙挡一挡,如此方便许多。”
他没说为何要挡一挡,但方便两字大家都想到了。
燕飨的位置安排是,赵侯坐主位,赵慕与小蛮、崔怀晞坐左,将军霍愆、国尉师良、徐士史坐右。
所以小蛮的举动,崔怀晞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一动!世显所言不虚,赵世子果然极为喜欢蛮奴!如此这般花费巨资支持倒也值了,就怕不得宠!
徐斋沉默了一下,道:“如此,容貌太过出众的……”
小蛮赶紧稚声稚气地道:“才、才不要送你。”
“噗”赵侯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了,狡猾的小女子装痴作傻,把徐士史耍得团团转!
徐斋涨红了脸,心是暗怒,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难道自己看起来像个好色之徒乎?
赵慕嘴角抽了抽,瞥向小蛮:“行了!你以为人人皆公子曜乎?徐士史忠心耿耿,此举乃秉公执法,就你瞎担心!”
徐斋深呼吸了一口气,对赵慕道:“世子睿智!”本来已经想好的如何进谏,把过多的隶妾送走,给小蛮这完全不按常理的反应,弄得有些发昏,已不知要说甚了?
其实霍愆和师良也想进谏的,但没想着明谏,毕竟崔氏才给自家军队送来厚礼。见徐斋吃亏,便消了念头。
崔怀晞对徐斋躬身:“都是小民之错!因逆女害得从女吃了大苦头心生愧疚,又心疼她要随军,故才安排了隶妾过来伺候她。一时疏忽触犯军纪,让徐士史为难,实在抱歉。”
他态度恭敬诚恳!才送了厚礼来,是世子未来的外仲舅。加上赵侯一直不吭声,那便是默认支持未来嫡妇带隶妾随军。徐斋不好再揪着此事不放,默默冲他还了半礼!
赵侯接触了一段时间小蛮,晓得她性子颇为狡诈,但并非不懂事之人。见她非要把两名美貌妻妾留下,猜想她是知晓自己年少,安排伺候儿子的?故保持沉默。
燕飨起了这事儿总归是不太愉快!加上崔怀晞并无官爵在身,让赵侯和两卿一上大夫作陪已超规格。若是赵侯父子还好说,毕竟是姻亲。故崔怀晞很是知趣,差不多便告辞。
赵侯君臣大战在即,也没有过多心思享乐,所以燕飨便提前散了。
赵慕陪小蛮送崔怀晞回去。
崔怀晞不打算留在这里过夜,故此告辞是真道别。
小蛮道:“仲父此次回来,可要回家?”
“家中出了事,也不知如何了?自然要回去看一看。崔氏军队虽不强,但也不至于一下子就溃败,也不知道是如何被禁锢?”崔怀晞说不担心是假的。
赵慕道:“外伯舅来信,说外伯姑外出被挟持,亦不想背负叛国之名,故而顺之。”
崔怀晞:“……”伯兄一辈子就没强硬过。
离别在即小蛮不想隐瞒仲父,道:“有一事欲告知仲父!”
“何事?”
小蛮看了看赵慕,道:“我与世子商量了辟谣一事……”把辟谣计划说了出来,道:“事已至此!此策是最好的辟谣之法。婉从姊终归是仲父亲女,还请仲父见谅!”
崔怀晞怒道:“何须见谅?父母生养之恩,家族给她荣耀锦衣玉食供养,教她读书识字明理修身做人,她不思回报反祸及家国天下,不死何为?尽管放手去做便是!”
小蛮勉强笑了笑,她这个仲父比世父更适合当一家之主,杀伐果断,但终归缺少了为人父之仁慈!她并非同情崔婉绣,只是思及己身,若无所作为,亦会被家族姊所代替成为弃子!
赵慕对小蛮感受似有所感,拱手道:“外仲舅大义!只是委屈小蛮,余心生不忍!”说着安抚似的摸了摸小蛮脑袋。
“蛮奴一向明理,此亦是为日后安逸,且忍耐过去,与世子大婚后便能正名了。”崔怀晞提起逆女情绪激动,小蛮的小名脱口而出。
赵慕挑眉:蛮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