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侯被小蛮的尖叫声吓一跳!下意识朝岸边看过去,发现王相等人并没有注意到,而是迅速朝轩车过去了,料想是听到赵慕伐魏心中焦急,没心情理会闲事。

他发火,是早已经把小蛮当成是他的女人,和男人说笑可以,但喂食这么亲密的事绝不对容忍,这时被小蛮怒斥,马上清醒过来了,暂时没想好要如何处理小蛮?拂袖而去。

李子晟深深地看了小蛮一眼,也快步追上韩侯。

韩侯那一剑刺得又快又急,若非小蛮突然出手,许贤不死也会重伤,饶是如此还是给剑尖刺进了半指节,鲜血迅速自他捂住伤口的指间渗出来!

小蛮只是想利用他把韩侯引来,好让王淮之注意到她,但没想过要害他性命,心中愧疚!将帕子掏出来给他捂住伤口,抱歉道:“对不起!我不知道韩君侯会这样。”

许贤今年已经二十有四了,不是李子晟,此时再看不出韩侯意图就是傻子了。后退了一步,不敢接她帕子。道:“与小淑女无关,多谢你救我一命!”说完躬了躬身,离去。

小蛮呆立在原地,好一会才回房。她也不想这样的,可是不这样做的话,她又能怎样?立场不同,纵无辜也无法!

回到房中坐下发呆,王淮之方才看到她了的,不知道他能不能救自己?不能,应该也会给家里递个消息,以免世子兴兵攻打己国。

她还不知道,赵慕不但打了,而且军队正在朝她的方向过来了。只要再过几天,便能到达她父亲任职的朝歌。

而韩侯此时也知道赵慕大军过来了,虽然不可能马上打到宿胥口,但以他的行军迅速半个月内应当能到达。所以他此时得马上想好如何处置小蛮。

“君上,臣觉得还是按之前臣说的,赶紧把人送还回去。这只是一个传言,连崔氏自己都否认。对赵慕来说,崔氏淑女或是旺他,但此时对君上和我国来说,是个祸害。”

栋缩在角落里不敢出来,心里也没想到赵慕如此之猛,虽然之前传他为崔氏淑女攻打齐国,但赵齐两国本就时常开战。所以他才认为并不完全是为崔氏淑女,最多是个引子。

韩侯当初也是这么想的,完全没想到赵慕不但打,还逼着齐国和他一起打。这个人跟赵国他都惹不起!迟疑地对陶司寇道:“崔氏淑女会不会跟赵世子告状?”

“这段时间崔氏淑女与我们相处愉快,刚才那只是一个误会,君上完全可以解释得清楚。她又怎会告状?”

韩侯想到小蛮早已经洞察他的心思,道:“这可不一定!”

王小司寇道:“崔氏淑女是心善之人,方才为了许贤还跟君侯急,她不会希望因她引起兵灾让无辜百姓丧命的。”

韩侯心中还在犹豫,道:“把巫史叫来,让他卜算一下。”

陶王二人对视了一眼,心中都在叹气:“君上糊涂了。”

陶司寇给王小司寇递了个眼色,王小司寇会意,出去传随行巫史过来。

被威胁了的巫史很精明,既不想得罪韩侯,也不敢违背王小司寇的意思,卜算结果是:崔氏淑女命格极贵!但旺的是她真心所爱之人,不得她心者非但无益反而有害!

原本说得这么明白,韩侯便应知道小蛮不可能爱上他,但人总是缺乏自知之明的,身为一国之君韩侯的自信心自然是十足的!他觉得只要花点时间,小蛮理所当然会爱上他!

“赵慕一时半会打不过来,此事再等等,等魏使离去再说。”接下来便是商议,如何能漂亮地推了与魏国的结盟,给赵齐联手攻打,他傻了才和魏国结盟。

陶王二人无奈,但推掉和魏国结盟确实是当前之急,国与国之关的推辞,并不是一言不合转身便走,更何况两国相邻有姻亲关系。只得先按下让韩侯归还小蛮一事。

李子晟下值后便到了小蛮的房室。

她穿着蔚蓝的深衣,茶白的长裙,长发梳成一束缚在腰际,素雅如荷!跪坐着趴在起居室的窗沿发呆,神情怔忡,身上散发着孤寂无助的气息!

李子晟站在门前,静静看着她的侧影好一会,心中戾气平复了大半,才开口道:“为什么?”

小蛮转头看向他,反问道:“什么为什么?”

少年怒气又上涌,握着拳头,却不愿意迈步进来,冷声道:“你喜欢许贤?”

小蛮怔了怔,这少年怎的如此单纯!

见她呆住,李子晟更加气愤了:“你既然已与赵世子定亲,就不该、不该对别的男子做此亲密举动。你、你若不喜欢赵世子,大可与他退亲再另择良人。”

说到最后一句底气不是很足,因为他也知道若是家族安排的,不说少女便是他也不能拒绝!

小蛮叹了口气,道:“我这样做,发生了什么?”

李子晟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很气愤!”

“……”小蛮汗颜,正确指引:“你家君侯做了什么?”

“因为许贤逾礼,君上欲杀他。你拦下了。”少年莫名其妙的,难道你不是问我什么感受?

“吾子喜欢我,但知道我定亲了,故守礼!”小蛮看着少年脸红如滴血,轻声道:“韩君侯也喜欢我,但他无视礼法,欲强行把我带回贵国他的后宫。”

李子晟呆住!是了,君上是吃醋,恼怒许贤逾礼斥责打骂皆可,何至于杀他!难怪君上最近待他总是阴阳怪气。

小蛮见迟钝的少年终于回过神来了,忧伤地道:“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没有人能活着会想死!假如、真的到那一步,君子可会念着我们浅薄的交情,将我遗体送还邺城?”

李子晟胸口窒痛,低声道:“事、事情还不至于这般!君上他……”他也不敢肯定,因为换作是他,他会这样做的。

小蛮眼睛泛红,哑声道:“我不可能做出对不起赵世子的事,不能陷家族于不义,更不能丢了崔氏的脸面。父母生我养我,家族给了我最好的生存条件,生养教恩不可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