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司寇与侍卫飞快游过去,把已经吃了数拳及半肚子水的李子晟救上船。
这小子上到岸上哇哇一顿吐,怪叫道:“恶心死了!”
陶司寇没眼看他,转身过去保护韩侯。
莫青稔得知船上的是韩侯,想着小蛮独自关在房中数日,仍然镇定自如定然是个聪明人,自不敢跟别人说明身份。毕竟她魏国人落在魏少君手上,总好过落年已半百的韩侯手中。
他谋算着,一国君侯的船是不可能给搜的,才跟陶司寇说小蛮是魏少君的姬妾,如此不过是一名逃妾,先借口说搜船,等对方拒绝,再让他们看到人交出来,定不会拒绝。
谁知道正说着冒出个蛮子,出言便辱及公子少君,主辱臣死,公子少君身边的亲卫如何能忍?这才吵闹打斗起来,他本欲拉架,却不幸吃了一拳,被打下水。
只是他不知,正因为小蛮是魏国人,她情愿暴露身份落在韩侯手中,她也不愿意落在魏少君手。以赵慕的性格知道后定然会攻打魏国,而崔氏根基在魏国,届时被灭门都不定。
加之赵慕跟她提过,韩侯想和赵国结盟,赵侯觉得韩国国力过弱,两国距离过远结盟意义不大,故没有答应韩侯。假如韩国贵人救了她,赵国便欠了韩国人情对结盟有利。
虽说此举十分冒险,但公开身份后,不管是魏少君还是韩侯想对她如何,都要顾及赵慕。不公开,他们可以打死不认,赵慕发难也找不到理由,所以小蛮才冒险说出身份的。
“外臣魏国上大夫莫青稔见过韩君侯。这纯属误会,原是我国公子少君抱恙在身,姬妾伺候不当,责骂了两句,她气性大竟水遁逃去。此等忤逆主人恶婢焉能容她逃离……”
韩侯心下轻嗤:“好一位莫师,把寡人当成愚人糊弄!赵国世子未过门妻子,竟成了公子少君的姬妾,好大的脸。”
“……令我等将她抓捕回去处罚,原本想着托陶司寇若看到此恶婢,将其交还我等。这位小君子不分青红皂白辱骂我国公子,这才起了冲突。还请韩君侯见谅!”
韩侯冷冷地道:“寡人觉得子晟说得没错!魏子无皮乎?不过是区区一名姬妾,竟敢闹将到寡人船上。魏侯若找不到名师教导儿子,不妨将人送到我国来,我代他教。”
莫青稔是魏少君的老师,韩侯这话其实就是指他不配为人师!听得他脸色阵青阵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韩侯见他哑口无言,冷笑道:“寡人让请公子少君前来会话,因何不来?敢挑事不敢面对寡人乎?无胆鼠辈!”
魏少君怎敢出面,他不出面还可以推脱病了,是手下人行事不当,若出面给魏侯知道必定会被处罚!
自家君侯意欲与韩国结盟,莫青稔并不敢得罪他,以免魏侯问罪,僵着脸揖道:“韩君侯见谅!公子少君抱恙,实无法前来拜见韩君侯。若有冒犯之处,外臣在此赔罪!”
韩侯哼了声,拂袖离去。
莫青稔目光阴沉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恨!吩咐道:“回去吧!”
稍后。
“老匹夫!”听了莫青稔的话,魏少君阴鸷地骂了一声,道:“可有看到崔女上了他们的船?”
“没有。不过所有的船都搜过了,岸上还在搜查……”
“报……侍卫黑巾看到崔氏淑女上了韩侯的船。”一名汉子大步走了进来禀报。
魏少君和莫青稔的脸瞬间黑了!不约而同骂道:“韩贼!”
“怎么办?”汉子拱手问道。
魏少君看向莫青稔:“莫师?”
“此事不宜声张!韩侯铁了心抢人,闹起来百害无一利,君上知道定然会重重处罚公子少君,再说也打不过他。”
魏少君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恨声道:“焉知他不会告诉赵慕?到时候还是会被父君知道的。”
“这倒不一定,说不得魏贼也想把崔女占为己有!”
“这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魏少君想了想,道:“且看他如何行事?若他将人归还,我们就说,是碰巧看到崔女遇到流寇将她救下,因想着要回邺城便把她带回家。
若魏贼要将她占为己有,我们就把消息放出去,说他抢走了崔女。让赵慕找他算账,也算报仇了。届时崔女否认,尔等便说,将她隔离起来只是为了避嫌。”
莫青稔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乐子吩咐下去。”
“唯!”乐氏青年拱手退下。
“君上,崔氏淑女到了。”
“进来。”
韩侯没带女眷出来,她穿的是船上宫女的衣服,头发还没有完全干,宫人帮她梳拢为一束松松地系在后背。只是普通的青衣宫人服饰,也无法掩饰她与众不同的美!
韩侯目光从意外转为惊艳,后是男人对女人的兴味!“你说,你是崔氏淑女,赵国世子未过门的妻子。可有证据?”
小蛮的心情随着韩侯目光转变而低沉,这种危险带着侵略的目光,她太熟悉了!只盼他有自知之明顾忌赵国实力。将握在手中的玉佩呈上,道:“这是赵世子赠小女之物。”
少女声音稚嫩和她的容貌相符,但身段完全不符!韩侯接过寺人栋递上的玉佩,上面刻着赵氏标志的玄鸟以及赵字,足以证明她的身份。把玉佩给了栋,让他归还小蛮。
看着垂首而立的少女,韩侯开口道:“既是赵世子未过门妻子,因何会与公子少君在一起?还跳水逃遁?”边说着边打手势让伺候的寺人给小蛮一张茵席。
小蛮接过玉佩,谢了寺人跪坐下来,理了理衣裙,答道:“赵世子与公子曜开战,小女留在东武城中乏味,便想到城外游玩解闷。不料遇到一伙歹人图谋不轨,侍卫与之打斗。
敌众我寡故小女只得先行离去,不料却碰到公子少君,他令人强行带小女带走,还无视燕侯命令,令人拦截燕侯。小女因此被他带至此地,看到韩君侯的船便临时起意求助。”
小蛮顿了顿,道:“燕侯和世子的人有追来,只是事出突然他们走陆路,公子少君带小女走的是水路,所以给落在后面了。如无意外,定会追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