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蛮掩脸,待太夫人骂了一会,才幽幽地道:“让李氏君子见笑了!太夫人她平时不这样的,平时慈祥可亲。”
太夫人的骂声戛然而止,看看李子晟,又冲小蛮瞪了一眼,笑道:“这位是?”
李子晟拱手:“小子李氏子晟,拜见赵太夫人。世子让余来接太夫人去旧宫,今晚要燕飨,诸侯带了家眷来。”
太夫人肃然起敬,还礼:“原来是李氏君子!让吾子见笑了。”小蛮个坏东西,居然不早说,搞得我没脸!
李子晟穿着一身常服,室内光线不咋的,她方才还以为是进来押奴婢下去处罚的侍卫。
诸人又重新见礼了一番。
小蛮道:“咱们得回去准备,要不然到旧宫那边就迟了。我们迟些无妨,太夫人迟就不好了!”
太夫人哭笑不得,道:“老妇这是为谁才说的无伤?居然还怨恨上老妇来了。”
小蛮苦着脸:“太夫人说这话,简直就是给小蛮雪上加霜!我只是提醒。腿痛着,声音不温柔不是我的错哪!”
逗得诸人莞尔!
太夫人边笑边摇头:“好好!是老妇不温柔,回头让无咎赔你温柔,要几斤几两都行。”
小蛮哈哈大笑,见李子晟看过来,粉脸微红,道:“我没事了,多谢李氏君子搭救!回头,我让世子加倍奖赏吾子,您要几斤几两官爵都行。”
“哈哈哈……”太夫人一笑,大家也跟着笑起来。
李子晟笑道:“头一回听说官爵是论斤的,这倒稀罕!”
“劳烦吾子到前堂等我们一下,全去庖厨那里给李氏君子弄些好吃的过来。”小蛮让人带李子晟到前堂去。
一屋子女眷,李子晟也不好留着,冲众人团团一拱手,随隶妾玲前往前堂。玲和全两个隶妾曾经给他送过吃食,故小蛮让她们伺候他。
待他离去了,崔秦氏急急道:“可还疼?实在不行,别强撑着。元,肯定没问题?”
医师元讪讪地道:“小人检查确实没问题,若是季夫人担心,不妨再找小人师父检查一次。”他的师父便是跟赵慕推荐小蛮用伤药的医师,名叫桑。
小蛮道:“现下没这么疼了!就是刚才开始那会子疼。”
太夫人道:“不疼了就好!疼就别强撑着,无咎不会介意的。你腿脚不便主不了事,叫去无非是与诸侯女眷会个脸。彼此距离得山长水远的,日后未必会打交道,不去也无妨。”
这倒是实话!崔秦氏点了点头。
崔伯夫人道:“太夫人,您去准备一下,以免过去迟了。小蛮去不去的,稍后再说。不能因此耽搁了您过去主事。”
“如此老妇就先回去准备了。”太夫人颔首先行离去。
崔秦氏坐到榻边,担忧地握着小蛮的手:“还疼不疼?”
“不怎么疼了!不过用热水烫一下,可能舒服些!
“小蛮,不是很疼就跟过去。”
待太夫人走,崔伯夫人严肃地道:“这种场合你不去的话,别人就会胡思乱想。诸侯带着女眷来,定是希望能与别的侯国联姻。咱们门户低,要是娶了个君女做滕妾……”
接下来的,不用她说得太清楚,崔秦氏和小蛮也明白了。所以一定要去看着。虽然不会有人逼着赵慕,但万一人家行下流手段呢?赵慕是凌驾于诸侯世子之上的最佳夫婿!
崔秦氏原本想反对的,一听伯夫人这般说,顿时不敢反对了。道:“如此,多带几个隶妾。姒妇要不陪小蛮走一趟?”
“这,世子没请……”
“他忙得晕头转向的,连宴请女眷也是伯兄提醒的,方才还派人送信来,说他晚点回来,不到一个时辰又让来请我和太夫人过去了。哪里没喊上世母,定是疏忽了。”
听了小蛮的话,崔伯夫人这才点头:“如此,我便陪小蛮走一趟。”仲妇有孕,她跟过去照顾理所当然。
叫了四名健妇过来,将先小蛮抬回去梳妆更衣,伯夫人也回去整理妆容。
小蛮这边才准备好,外头又有隶妾进来通报,说是玄鱼有事求见。小蛮忙把人请进来。
玄鱼见诸隶妾都在,轻咳了一声:“余是给世子带几句话的,要避人耳目。”
小蛮与诸隶妾:“……”
待人退下了,玄鱼把公子曜毁容的事说了遍,道:“贵府的医师桑说,您这有去疤的良药。世子让余过来讨要,担心母君(令堂之意)不同意,所以让余私下跟您说。”
小蛮听到是因为公子曜捂着脸,没看到叔芈撞过来,扶额,定是李子晟把他脸打伤了!公子曜才会捂脸而行,他再蠢也不可能做掩耳盗铃之举避叔芈。一会问一问。
“是有,不过家中现成的不多,得再配。伤得如何,脸上的我也没试过,别的地方倒是好用。”
“应该都是一样的吧?脸上的也是皮。公子曜的皮应该与大家一样的。”玄鱼幽默了一次。
小蛮笑:“不一样,他的特别厚!”
玄鱼嘿嘿笑出声来,道:“有点深,表皮擦掉一层,露出里头白色的肌肉了。可有把握?”
“一会我私下问问我阿母是否能治好。我先把手头上的给吾子,吾子拿回去复命,就说药不够,回头再给他多配些。”提声道:“秋傅母把我的生肌膏拿来。”
等秋应声了,小蛮道:“这厮有点坏!药不能白给他。劳烦吾子把此药交给小蛮仲父,让他给齐侯送过去。”又把用药禁忌说了遍,“吾子告知我仲父,让他跟齐侯说。”
玄鱼应下来,对她这安排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能白给,就让崔仲子去,是何意?接过秋拿来的药,告辞出去。齐侯还急着,他得快马加鞭回去。
公子曜因为接到的额头和鼻子也疼,所以摔倒时的疼叠加在一起,致使他以为自己的外伤其实并不是很重,说毁容无非是想借此退婚。醒来第一件事便问齐侯是否退婚了?
齐侯恨声道:“自然退了,这恶妇寡人还扣着。若吾子的伤真不能好了,寡人将她碎尸万段,给吾子出气。”
真退了!公子曜顿时大喜,脸上虽然生痛,却也不是不能忍。对探望他的赵慕道:“赵世子,余要娶你仲妹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