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三天,小蛮在赵慕的帮助下,渐渐可以扶着别人走了,且行走时腿不复先前剧烈疼痛。

医师诊断后,仍然主张让她慢慢来不急,目前来看不会变成瘸子。预计再过两三个月,定能恢复如常。

小蛮暗暗高兴,又赏了他一大袋稻米和半袋麦粉,外加一大块吃到她想吐的鹿肉。医师千恩万谢走了!

想到还有一天便要出发,赵慕和君夫人还在僵持着,小蛮打算过去跟她道别,尝试做一下说客。谁叫她是她未来儿媳,要走了不能不过去拜别一下。

出门时,看到摆在走廊下的兰花,让坤摘了一枝带着枯花的。在栗的帮忙下上了安车往沛宫出发。

不出小蛮所料,君夫人不见她。

夏有些不满,明知小淑女双腿不便巴巴地过来,居然不见。不怪孟赵性格偏激,这都是随母的。

小蛮并不生气,对琼微笑道:“劳烦女官转告君夫人,小女明日便要随世子前往宿胥口了。今日前来是拜别的。”说着把手中的兰花递给琼。

琼看看这枝一朵已然枯萎,一朵还在开着的秋兰,又看看小蛮一脸不解?

小蛮柔声道:“请告诉君夫人,与其悲痛凋谢的花儿,不如好好珍惜还开着的。否则等到花期过了,纵使明年再开,已不是眼前的花儿。人生不过百年而已!”

琼深深地看了小蛮一眼,敛衽:“奴婢定会如实转告,恭送崔氏淑女。”

安车缓缓启动,待走得稍远了。夏不高兴地道:“可真是难为死世子了!亏得这宫里还有赵伊夫人帮着,要不然太夫人的身骨子怎么熬?”

小蛮小声道:“君夫人对我有救命之恩!别人都可以怨,我们不能怨的。”

夏倏然闭嘴!

安车走了小半路,气喘吁吁的琼追上来了,敛衽道:“君夫人有请崔氏淑女。”

夏捂嘴!

安车原路转回来,紧闭着的沛宫殿门打开了。栗和坤扶着小蛮走进去。

再次看到君夫人,小蛮大吃一惊!原本鸦青的秀青此时已经全然苍白,容貌苍老了不止十岁,连眼神都是麻木的。

她静静地跪坐在主位矮几前,小蛮进来后才缓缓抬头,看到她举步艰难,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待小蛮坐下后,殿中宫人都退了下去。夏和栗坤见状也默默退到门外。有宫人把门关了起来。

小蛮蹙眉,敛衽道:“君夫人救了小女一命,之前一直不适未曾前来拜谢,今日郑重道谢。”

听她提起此事,君夫人淡淡地道:“是我女儿累的你,言何谢?”

“伯君女是伯君女,君夫人是君夫人,不说伯君女已成年嫁人,纵是小孩犯错,也未必是大人之过。做父母的纵是大奸大恶之人,也断然不会教导自己的孩子行恶!

不望子女成器,也但求无过。父母再千般不是,也给予了子女养育之恩,子女既受之便该感恩!君夫人待小女有救命之恩,是为再生父母,小蛮前来道谢是应该的。”

君夫人冷冷地道:“你说得好听!是道谢还是来看笑话,只有你自己清楚。我是位失败的母亲,我承认,我自罚。把我儿子抢走了,让他姐弟反目成仇还不够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表情是狰狞的,甚至拳头握得“咯咯”响,显见对小蛮充满了憎恨和厌恶!

小蛮来前早做好了思想准备,并没有因此而恼怒,柔声道:“人生在世,谁不求一个圆字?谁会希望不圆满?一家人在一起若能父义母慈子孝,妻贤夫良,弟恭兄友不好吗?

小蛮不敢说自己没有错,但小蛮遇事极少抱怨,因为知道抱怨无用,解决难题最好的办法就是继续前进,路实在过不去,便绕道,总有一条路是通的,真不通便愚公移山。”

君夫人凝视着她:“若无咎负你……又无法大归,你待如何?”与赵君侯的感情困扰是她所有错误的源头,她希望能解释,却又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小蛮想了想,道:“我可以肯定地告诉君夫人,世子不会负我。世子最重诺,他答应了绝不反悔。”

君夫人:“……”不耐烦地道:“我是说万一。不是让你告诉我,他人品有多好你有信任他。”

小蛮眨了眨眼睛:“因为信任是他守诺的最大支持啊!信他,他就会更加严格执行自己的承诺。”

君夫人怒:“他都背叛你了,你还信?”

“我信他就不会,不信才会。”小蛮下意识反驳,猛然想到君夫人是问她,如何解决和赵侯的问题,顿了顿,道:“人在低处仰望,人在高处俯视!若真如此,把眼界打开来。”

君夫人本来要发火了的,听了她这话安静下来,呢喃道:“人在低处仰望,人在高处俯视!怎么打开?”

“夫妻相处长久之道,凭容貌获得宠爱者为未等;凭才华获得敬重者为中等;凭容貌和才华获得倾心者为上等;无貌有才,凭人品得夫婿倾心为上上等。”

“所以赵伊是上上等?”君夫人突然冒出一句。

小蛮囧了,赵伊夫人有才有貌好不好!君夫人人你自视极高啊!

君夫人是自言自语,并没要小蛮回答的意思,道:“不是说如何把眼界打开的吗?怎么说这个?”

“打开眼界有两种办法,第一种是还想与夫婿和好,首先分析自己的条件,再去把抢夺夫婿的人一个个击败。这就是人在低处仰望,这个低处是指人生低谷,不是地位身份。”

“不是投其所好吗?还是投其所好?”

“投其所好是其中之一,总不能夫婿是位君子,您却整天跟他道人长短是非吧!比如世子擅长沙场征战,这个我不擅长,肯定没办法跟他研究兵法。但总有所需啊……”

“对,总有所需!所需是何?”

君夫人说话有点奇怪?小蛮偷偷打量她的表情,道:“急他所急,需他所需便是。这个用心观察便可知了。”

君夫人很少考虑过赵侯的需求,她大多时候希望赵侯一直宠她让她,听了小蛮的话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都是在高处俯视,未曾考虑过已身在低谷。

“所以,你是何法笼络住无咎的心的?上中下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