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门外的玄鱼想笑,世子这样子看起来确实是像兴师问罪,不怪小淑女这般问他。

赵慕还在想着事,故而板着一张脸,听到小蛮这般问才回过神来。脸容缓和下来,悻悻地道:“给一蠢材气到。”

小蛮拍了拍榻沿,请他坐下,柔声道:“比公子曜蠢?”

此言一出,赵慕顿时乐了!道:“提起这蠢货,最近又搞出笑话来了。把齐侯气到想在北韩划一地给他,让他永不归齐。吓到他抱着齐侯大腿痛哭,恳求不要扔下他。”

小蛮奇道:“为何?”

“他们在重丘与楚侯和谈,吴越那边也收兵加入和谈。越侯带了他妹妹叔芈来,叔芈被他迷到半死,非他不嫁。齐侯大概想着,多一姻国亦无妨,便同意了。

谁知这竖子不同意,嚷着让别的兄弟娶,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娶的。齐侯就奇怪了,问他,不喜叔芈为何整天带着人游玩?他说,他看上的是叔芈身边的寺人良……”

说到这里赵慕大笑:“良一手丹青出神入化,为了能见到良故时常邀请叔芈游玩。齐侯以为他突然好男风,当场气到大打出手,打完了才知道他是艳羡良的画技,哈哈……”

小蛮忍俊不禁:“齐侯脾气确实很猛,公子曜是不是连解释的机会都没?”

赵慕笑道:“详细过程不得而知,想来是没机会解释。据说叔芈长得还不错,就是比较黑,性子狂野了些。得知公子曜拒绝她,气到跑到越侯跟前大闹。

越侯一听也恼了,又不是嫁你家世子,虽是嫡子但自己妹妹是君女,那点配不上不学无术臭名远扬的齐曜?当即跑去找齐侯发难,表示非要妹妹当齐曜正妻不可。

公子曜一听越侯的话,跟齐侯说他决定自宫跟良作伴,进越侯宫伺候叔芈得了!把齐侯气到跳起来,逮着他又是一顿好打。奈何打死他也不愿意娶,嫌弃叔芈像野人。”

小蛮汗颜!道:“齐侯没给他气晕吧?后来呢?”

“后来齐侯发话,他不娶的话就留在北韩,把浊泽城给他做养邑,以后不必再回临淄。这竖子一听顿时懵了,他得罪了楚侯不回去,定然会给楚侯弄死,最后只能答应。”

小蛮嘴角抽了抽,道:“这般强迫恐怕不是结亲是结仇了!”女子被强迫最终只能面对现实,但男子身为一国公子齐曜怎会屈服,叔芈纯粹是自找苦吃。

听到这话,赵慕心中一动:“小蛮当初不在与余相亲人选中,余指了你,拆散了你和王氏君子,怨恨否?”

小蛮:“……”严肃地道:“此事没发生前,想都不敢想!完全是出乎计划之外的事。因为是计划以外的,就意味着我得重新学习如何做一名宗妇,老实说挺怨恨的!

我当时想,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做名次嫡子小夫人吗?为何要做宗妇?但后来认识世子之后,才发现我的眼界过于狭小了,如此豪杰伟丈夫,就是哭着喊着也要嫁啊!”

她很聪明,不答是否怨恨拆散她与王淮之的婚事,而是怨恨他选上她,要她重新学做宗妇。这很符合她这个年龄的烂漫少女想法!然后又狠狠地奉承了赵慕,让他心花怒放!

赵慕抱着她伏在她的肩膀上笑个不停,道:“齐曜说你的嘴可毒了,叭叭的全都是打击他的话。为夫瞧着甜得不行!骂人固然厉害,哄人更胜一筹!”

小蛮肃然道:“这怎么是哄人呢?这是小蛮心中真实的想法,想到日后的夫婿是世子,做梦都笑醒!现在我看旁人是皆比我矮一等,我便坐着也比别人高哪……”

“哈哈……”赵慕大笑,可真够谄媚的!

小蛮忍笑,长叹:“我怎么如此幸运呢?我怎么可以比别人幸运这么多呢?想想那些君女卿女们发梦都想嫁世子,结果世子看上了我,想不骄傲自豪都不行,我都飘飘然了!”

“哈哈哈……”赵慕笑到跺脚!

小蛮自己也绷不住了,笑道:“阿慕不知,为何我世父没把我放进与你相看的人选吧?”

赵慕笑着坐直身子,看她:“是何缘故?”

“因为小蛮是族中出名的女膏粱,好吃懒做,终日与姊妹们吵架,时常把他们气到七窍生烟。但我阿父阿母宠着我,他们也奈不了我何。有恃无恐无比嚣张!”

赵慕汗颜,听着怎么意有所指?试探道:“是暗示余,季孙一事还没给你结果?”

小蛮拿眼乜他:“如果是吾子喜欢的人,小蛮也不能如何!最多是瘸着腿,背上包袱哭着回邺城罢了!”

赵慕:“……”悻悻地道:“真不知你怎么想的?余眼光不好会挑上你?”

小蛮道:“关键是我也不好啊!好就不会连累吾子东征西战了。说吧,是不是舍不得?”

这都是什么鬼话!赵慕解释道:“事多,还安排不上。这几日堆积的公务如山。今年春耕没来得及,夏耕又赶不上。父君那边要粮要补给。中山国那边才经兵灾要处理安排。

北韩、西魏亦如此,北韩还好一点,我们驻守过一段时间,基本没有什么乱子。但西魏混乱,都有人发现流寇出没了。河北(算是北魏)这边难民来时容易,回去难……”

把情况说了一遍,赵慕无奈地道:“季孙关着不会飞,但这些燃眉之急不解决!虽是初秋,冬天转眼即至,这于背井离乡的难民来说是个生死关。余现在是恨不得会法术。”

小蛮囧了,她就随口一说,信任他一定会处理季孙的,没想到这一说,扯出他一大堆烦恼来。道:“人力有限,事无休止。事必躬亲,不说大事,必是小事也能如蚁吞象。

早说世子该养些谋士帮忙处理事务的,吾子就爱逞强。若事无巨细都要经手,不说吾子是天下第一,便是天上第一也会累趴。养的官员都是尸位素餐的?”

赵慕给她教训得心悦诚服,道:“余常年在外征战,不如何处理政务,才上手又都是事关重大,故不得不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