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怕吾子被威胁放在后,实乃重之!吾子的眼光很好,小淑女虽年少稚气,行事冲动桀骜,可谁年少时不是这般?冲她这份无惧生死以你为重的气魄,就能当世子夫人了。
我初时还纳闷,吾子怎么就挑了个如此年少的?崔氏淑女难道个个都容貌都不堪入吾子眼?现在看来……”太夫人微笑:“年少未必不达,年长未必有为啊!”
赵慕虎眸泛起柔色,王母很少夸奖人,阿母就不曾得她夸赞过。俊脸微红:“当初王母叮嘱余,要挑个身体壮实的好生养。彼时看到崔女个个身若杨柳,便心生嫌弃!
余与小蛮的缘分说起来是凑巧,也是天意!告别离去,行至崔府门外,恰逢她与她阿母自朝歌归来。不见其人便行闻其声,余心想,这声音还挺好听的,便驻足等了一下。”
接下来的他没有说,但太夫人知道了,看到略为丰腴的小蛮,他便指了她。打趣道:“真是按着余要求挑的?阿慕当时就没别的想法?心静如水?”
赵慕耳尖发烫,道:“一眼就看上了!”
“看上脸还是身段?”
赵慕有些无奈,抬眸对上太夫人揶揄的眼神,道:“身段。余一心想找个壮的,先看身段后看脸,当然要是长得太丑还是不行的。总不能带出去丢咱们大赵国的脸。”
太夫人嘿嘿笑了几声,正色道:“她的腿医师说不确定能不能长好,若长不好,日后行走恐会不便。不过她这腿是为吾子折的,也是因为你阿姊听从季孙之言怂恿……”
听到太夫人提起孟赵,赵慕的脸色阴沉下来。
“身有残疾者不可当君夫人,世子夫人是未来君夫人亦是如此!我倒无所谓,全看吾子。毕竟是吾子的终身大事。只是因此弃之,未免令天下人不齿!”
赵慕肃容:“好教王母得知,孙儿十分倾心小蛮!此生绝不弃她,只是腿脚不便又不是人变傻了,如何碍着当君夫人了?”把小蛮出主意劫粮一事说出来,道:“定能胜任!”
太夫人颔首:“吾子喜欢便好!吾子王父在世之时,便说过赵氏子孙要有担当,切莫做那当寡情薄义之人。更不能因一己之喜好行不仁义之事,令天下人所不齿!”
提起尊敬的王父,赵慕肃然:“孙儿谨记王父之言,时刻不敢忘之!所幸今日终于达成王父遗愿,再不必为中山国所钳制了。只是匈奴未灭,终难心安!”
太夫人想起亡夫艰难一生,不禁伤怀:“他把希望都寄托在你们父子身上了。我知你父子身上压着千斤重担,如今卸下一半,你王父在天有灵,定会欣慰!”
“孙儿不孝,又让王母伤心了!不过有一事,孙儿要禀明王母……”赵慕把当年孟赵见死不救一事说出来。
太夫人既震惊又痛心!那个孩子乖巧温顺,见着谁都是未语先笑,当时亡夫把当成眼珠子看待。常说赵氏就没出过这般聪慧的孩子,燕飨时常把他和长孙带在身侧自夸。
就是善妒的吕氏(君夫人)对他也是疼爱有加,常对戚夫人笑言,把孩子养到她膝下,日后和长孙相辅相成。电光石火之间,太夫人突然明白过来,为何孟赵见死不救了。
“此事困扰孙儿多年,常恨她是余嫡姐!愧对仲弟和戚庶母。至今孙儿都想不明白,她为何如此狠心?如今竟勾结外人欺压小蛮,以报仇与我不和之仇!是可忍,孰不可忍!”
太夫人颤巍巍问道:“事后,可曾查过仲孙是如何落水的?”八岁大的孩子,又是个聪明的,怎么会独自跑到湖边嬉水?因伺候的宫人口供一致,故当初她也没有怀疑多想。
赵慕一怔:“并无!孙儿也是无意中听到她与近身宫人争执,方知此事的。听他们争执过程,并无赵子思谋害之举。”
“吾子方才说,想不明白她为何如此狠心!我告诉为甚至,是妒忌!别人家长姊疼爱幼弟,但她却没有,事事要与吾子争。吾子三个月大时,她就曾将吾子摔到地下。
我质问她,她说是抱不稳。六个月左右,她曾纵火烧过吾子的房子。可能是事后害怕又跑出来求救。四五岁的孩童,谁会往深里想?只道是无意!如今回想,一切有迹可遁!
仲孙深得吾子王父、阿母、阿父宠爱,她妒忌故而害他。只是当时我们都不曾多想!你去问她,不、我亲自去问她。”太夫人气得胸口不断起伏,可怜的仲孙!
赵慕知她有心悸之症,见她脸色不对,忙道:“王母放心!孙儿定能让她如实招供的。您身体抱恙,为这等狼心狗肺之人伤身不值。且等着,孙儿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青媪和葛媪也上前劝阻!
太夫人只好息了亲审问之念,让葛媪与赵慕一道前去审问。道:“先去给你阿母请安,不必告诉她,等问清楚再说。”
赵慕应下,又安抚了太夫人片刻,这才动身前往沛宫。
在沛宫,赵慕看到了素未谋面的幼弟公子耳。能从在阿母怀里啃果子的小东西,应当便是公子耳了。上前行礼:“儿子拜见君母!君母别来无恙?”
“吾子倒是拜啊!”君夫人似笑非笑看着久别的儿子,心里是担忧的,面子上却浑然不当一回事。
赵慕吐了口气:“阿母里的小儿,能当儿子一拜?”
君夫人嘴角抽了抽:“不问问他是谁?”
赵慕一脸恍然大悟:“阿母给余新生的阿弟?”
君夫人额角青筋突突跳了几下,冷笑:“确实是你阿弟没错,别人这个年纪抱的都是孙子。到我这里成了抱差点成了我孙子的儿子。我还多得你成全,否则没福气抱儿子。”
赵慕与诸宫人:“……”
“是儿子不孝,等办完正事,立马与崔氏淑女大婚,让她给阿母多生几个孙子玩。”
君夫人差点绷不住,咬牙切齿道:“不必了,等你父君回来肯定我又会多几个儿子,抱不过来。”
她话音一落,怀中的公子耳便伸手扑向赵慕:“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