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觉得有必要的将话先说清楚会更好一些,免得大家一团雾水地赶到胡杨洼又后悔,那才真的会伤了兄弟之间的感情。
兄弟之间有些事不能强行绑架彼此,心甘情愿才是真兄弟。
“进去!”
狄青话音刚落,却看见胡口“三日雪”司徒雪和“小蜜蜂”百里丘押着一名书生走了进来,他定眼细瞧,眼里瞬间流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这是怎么回事?”白野墨并不认得此人,有些疑惑地问司徒雪。
“欧阳大哥?”李义却是认出了这名书生正是狄青的结义大哥欧阳修,不解地问道:“三日雪,你们怎么会碰上的?”
“他从东华门一直鬼鬼祟祟跟着咱们走了好几条街,我们便将他揪了过来,想是不怀好意的细作。”司徒雪解释了一句,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你们认识?”
李义脸上泛起了苦笑,有些无奈的看了眼狄青。
“大哥!”狄青却是快步上前,与欧阳修拥抱在了一起。
“二弟,果然是你,为兄刚才在东华门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却没想到果真是你。”欧阳修同样是激动,有些悲伤地说道:“你的事为兄都听说了,真是难为你了,本以为……今天能见到你平安无恙,为兄心里总算踏实了。”
“大哥?二弟?他是自己人?”司徒雪与百里丘满脸愕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疑惑无比。
“他就是刚刚金榜题名进士及第的欧阳修,我的结义大哥,你俩刚才是不是欺负我大哥了?”狄青与欧阳修分开后,转而两眼故意变得冰寒透出了杀气,冷声问道。
狄青这是佯装生气,身为“龙牙”的其他人当然看出来了,倒也没有害怕,反而撇撇嘴脸上显出了无奈的笑容。
他们又不认识欧阳修,这能怪他们么?
“二弟,他俩并未为难我,都是自家人,你莫要生气。”欧阳修却不知狄青他们心里默契如同一人,以为狄青要斥责司徒雪和百里丘,急忙出声阻止。
“既然我大哥不愿为难你们,这次就先饶了你俩,下次再敢欺负我大哥,小心我收拾你们。”狄青倒是很给欧阳修面子,故意瞪了司徒雪和百里丘一眼后,转而对白野墨和李义说道:“你们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走?”
正事要紧,不能因为突然见到他结义大哥欧阳修就耽误时辰,这一点狄青心里很清楚,便故意提醒道。
白野墨与李义强忍着没有笑出来,与狄青和欧阳修告别后快速离去,兵分两路各自办要紧之事去了。
在白野墨等人离去后,狄青先向欧阳修道金榜题名之喜,却知道现在他也要抓紧时间离开汴京城,便对欧阳修说道:“大哥,我可能得离开一些时日,你刚高中进士,二弟我现在身份敏感,咱俩暂时还是不见面为好,也最好别叫有心人知道咱俩的关系,免得连累了大哥,待二弟事情处理好之后自会去寻大哥。”
狄青知道欧阳修之前两次落榜,这是第三次举试才有幸进士及第金榜题名,从此之后的前程自是不可限量,而他现在是敏感时期,更是刚刚被通缉的罪犯,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知晓了他和欧阳修这层关系,一定会令欧阳修大好的前程尽毁。
大宋的官场,害人之人不可有,但防人之人却是不可无,狄青历来行事谨慎,自然不想因为他而连累到欧阳修。
“二弟说的这是哪儿话,想当初为兄落榜失意之时,是二弟你助为兄渡过的人生最低谷,今天二弟有难,为兄岂能袖手旁观?”欧阳修却是义气之人,多了一分文人身上少有的豪气与坚持。
“大哥刚入仕途人微言轻,就算有心相帮也是使不上力,只恐怕最后还会连累自身,二弟现在遇到的事并非大哥当下能力可解决,这次的事二弟心里已经有了决定,绝不许大哥插手进来,否则二弟心中从此不认你这个大哥。”狄青心知他身上惹的麻烦太大,并不是欧阳修就能解决,便直接用话语打止了欧阳修想要相助于他的念头。
至于他与皇帝赵祯和定王赵元俨之间的关系,他当然不能轻易说给他人听,此刻就更不能说给欧阳修听了。
“可是……”欧阳修仍想征得狄青的同意,试图说服狄青。
“没有可是!”狄青猜到了欧阳修一定会坚持想帮他的想法,在欧阳修刚要张口说话时便又快速打断了欧阳修想说的话,语气根本没给欧阳修半分回旋的余地,道:“大哥,二弟不能在此耽搁太久,必须马上离开汴京城,等这些事过去后自然会去寻大哥,咱们兄弟俩一定会有再见面之时,二弟心里可没忘记那天晚上咱俩在御街前起的誓言,二弟我还要回来与大哥一道风风光光地在这条御街上走上一遭呢!”
狄青笑着,回忆起了他和欧阳修那天晚上酒后在御街上的豪言壮语,虽是酒后之言,却也是他俩心中的梦想之一。
“好!”欧阳修心里很清楚狄青这般做法是为了他好,便没有再坚持,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塞到了狄青手中,眼里泛着薄雾叮嘱道:“在外遇到困难时一定记得来找大哥,无论出现什么情况,我永远都是你的大哥,你永远都是我的二弟。”
有时候不在于钱资多少,而在于你有没有这份心!
“嗯!”
狄青点头,他心里知道他若也拒绝眼前这个钱袋的话定然会伤了欧阳修的心,便没再拒绝,在接过钱袋放入怀中后便与欧阳修惜别,转身出了胡同,融入了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严格来说,狄青在九国兵王争锋比擂中赢来的几十万贯钱暂时存放定王府,他实际并不急需欧阳修这个钱袋的,但他知道欧阳修一定以为他刚从牢狱中出来可能会身上拮据,便不想再拂他结义大哥欧阳修最后的心意。
走在大街的行人当中,他明显地感觉到了官府纵马穿梭的人马多了起来,而且,他也看出来这些人更多是刘府有关的人马和皇城司的人马,也有不少御马直和班直行营的人马。
看来,因为他的逃离,整个刘府与皇城司都如临大敌,当然,对方这么做的目的仍是想杀他替刘业报仇,当然,他心里很清楚对方这么着急出手还有更深一层的目的……那便是为了只有他才知晓存放在何处的那块“三皇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