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屿带着他樊家的人已然离去了,只留樊楼内面面相觑地待在这充满死寂般氛围内的众人。

狄青神情甚是淡定的右脚踩在那个被樊屿声称可以毁去整个樊楼的石墩上,手中龙魂枪斜指在地上滴着殷红的鲜血,罕见地表现一副傲然模样,显得有些吊儿郎当。

“小兄弟,好人永远会得好报!”樊屿临走前留给了狄青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后出了樊楼。

“涅面天使,谭某以前行事也是逼不得已,若是对你和你的朋友造成了伤害,谭某在此郑重道歉,你今日之恩我谭德莱记下了,待我师傅他们安顿好之后,我谭德莱会亲自来找你谢罪,届时你想将谭某是杀是剐,谭某人绝不皱丁点眉头。”谭德莱在离开时朝狄青郑重地行了一礼,撂下了这么一句话,头也没回地走了。

在樊屿等人离去后,起初罗崇勋等人还与狄青商量先撤去黑铁刀锋阵,然而,狄青却始终给出的答案只有两个字:等着!

众人皆都心系“三皇石”的安危,也是无奈,这一等……竟然过了一个多时辰,使得月入中天夜入子时之际,樊楼内众人还在等。

这个过程,有人开始心烦气躁,竟然选择了偷袭狄青,这些偷袭的人当中,其中有一名皇城司的快行,一名李元昊的护卫,两名萧赖的护卫,可惜,此刻都在狄青身边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狄青吊儿郎当的模样,对四周那些注视着他充满杀气的眼神完全视若不见,黑黝黝的龙魂枪那冰冷的枪尖上殷红刺目的鲜血滴向地面,所有人仿佛听闻到了那慑人心魄的“滴答”声,众人心里对狄青又多一丝惧意。

这一切,只因狄青刚才出手杀这四人时速度太快,快到很多人都没看清楚怎么一回事,那四名偷袭之人就成了冰冷的尸体。

“天使朋友,樊家人都离去一个多时辰了,应该早就到了安全之地,是不是可以……”罗崇勋眼神阴冷,说话时的语气却不得不极力克制。

“安全不安全你比本天使心里更清楚,等着!”狄青白了罗崇勋一眼。

“天使朋友,本将军是奉太后刘娘娘的懿令前来的,太后刘娘娘可等着本将军将此物送进宫,你若再不将刀阵撤去,耽误了太后娘娘的大事,你可知后果?”刘郄脸上也隐现出了丝丝焦急。

“哼!懿令是给你的又不是给本天使的,就算真耽搁了,砍的是你肩膀上的那颗脑袋又不是砍的本天使的,况且,这么长时都等过来,还差这么一会?等着!”狄青也白了刘郄一眼。

王德用看着狄青谁面子都不鸟,脸上泛起了苦笑,也是颇为无奈的摇头,干脆就不开口说话了。

一片狼籍的樊楼内,所有人此刻陪着狄青一起等,因为狄青瞬杀那四名偷袭之人后,也没有人想再去犯险,毕竟,现场只有狄青一人掌握了撤去刀阵的方法。

大眼瞪小眼,双眼瞪四目当中,每个人都心思各异,表情精彩地看着用脚踩着石墩的狄青,等着……等着樊屿一行人安全出了汴京城且安全的消息传来。

众人也不知道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因狄青这会说让等,众人也是没法子,只能跟着眼巴巴地一起等,谁让只有狄青一个掌握了撤去刀阵的方法呢?

“扑哧哧扑哧哧……”

正当众人一肚子怨气之时,一只白色的鸽子穿过了月色,从城外飞进了汴京城,在樊楼上空盘旋了一圈后,从天井上方的一处阁窗飞入了樊楼内,扑打着翅膀,巧妙地避开了黑铁刀锋阵那极速旋转的寒刀,落在了天井的地面上,发出“咕咕”的欢叫声。

“月儿!”狄青看见白鸽落地的瞬间,见那白鸽离赵月的距离更近,瞬间吼叫出声。

赵月听见狄青那一声吼叫,立刻明白了狄青的意思,双脚猛然在地面上一跺,身形瞬间纵跃而起,一袭红影刹那间凌空疾扑向了那只白鸽。

也就同一时间,站在李元昊身边的那名中年白面书生拓跋卓尔突然“啪”的一声打开了手中折扇,手腕急转,折扇“嗖”的一声急旋而出,化作了锋利无比的一圈扇影,在樊楼内天井的空中旋出了一道弧影,快若闪电般朝空中的赵月圈袭而来。

与此同时,萧赖身边的黄僧喇嘛柘驼手中那圆形的兵刃也是瞬间旋飞而出,直接罩向了刚落地的那只白鸽。

还有两名皇城司的翊卫,手中寒芒闪动的长刀急亮,刀花在他们身前幻出,同时纵身扑向了地上的那只白鸽。

“月儿小心!”狄青距离有些远,又脚踩在那个石墩,无法援手赵月,见拓跋卓尔的折扇向赵月突袭而去,脸色微变,心里担心着惊叫出声。

赵月听见狄青的惊叫声,也听见了有一道破空的风吟声从她侧方传来,眼帘急缩,双眼瞬间凝成了针芒,眼里透出冰冷的杀气,人在空中,手中银龙追风枪在地面急点。

“啪”的一声,地面上的一块青石应声而裂,赵月却借势凌空瞬间翻滚而起,手中银龙追风枪顺势向侧方疾撩而起。

“铛!”

朝赵月疾旋而来的折扇与银龙追风枪的枪尖在空中激撞出点点火星,金铁交鸣之间传出,折扇微微改变了旋转的轨迹,“唰”的一声贴着赵月在空中翻动的红影疾旋而过,从赵月的衣袖上划开了一道小口了,瞬间旋飞回了拓跋卓尔的手中。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柘驼的圆铍兵刃已然临近了那只白鸽,而那两名皇城司的翊卫也是身形奇快地从另一方向疾扑向了白鸽,寒芒闪动的长刀挥斩出来的瞬间,直接劈向了柘驼那件金铍兵刃。

骤然,江湖人群方向,之前那名用柳叶镖试探“黑铁刀锋阵”的俊俏书生,手腕向扬,两支柳叶镖便脱手而出,疾飞向了皇城司那两名翊卫,同时,那名表衣书生手中也有一根细如发丝的透明天蚕丝极速飞出,瞬间穿过了虚空,缠绕在了那只白鸽的腿上,以快若闪电的速度,拉着那只白鸽飞向了他的手心。

“砰!”极速旋转的金铍落下时发出一声巨响,铍音颤颤传向了四方众人的耳中,而那两名皇城司的翊卫突然见到有柳叶镖暗器朝他袭来,同时脸上微惊,挥斩出去的长刀急收而回,眼帘急缩,刀竖身前,挡向了突袭而来的柳叶镖。

“铛!铛!”

柳叶镖在长刀上激撞出了点点火星,两声金铁交鸣的脆音传出,两名皇城司的翊卫已然快速地向后倒飞而回。

而那只白鸽却是在空中拍打着它的翅膀,那雪白羽毛看上去极美,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小脑袋躲闪着,小眼睛眨巴着,在那名俊俏的青衣书生手中显得有恐惧。

俊俏青衣书生明眸中透出怜爱,双手柔弱无骨白晰如玉,纤纤十指修长,在白鸽身上那雪白的羽毛上轻抚着,甚是温柔地说道:“小家伙,这里多危险啊?你也敢过来,不怕丢了小命吗?”

俊俏青衣书生这一神态,透着对白鸽的无限呵护爱怜,脸上多了一份天真之美。摸抚几次后,待白鸽安静下来,他才小心翼翼地取下了绑在白鸽腿上的一个信卷,然后交给了他身后一名同样打扮的俊俏书童,低声说道:“兰儿,给涅面天使朋友送过去,这应该是他在等的。”

“是,十八公子!”那名叫兰儿的俊俏书童接过信后,脸上泛着迷人的微笑走向了狄青。

自那只白鸽落下开始,这一切发生都是在眨眼之间,使得众人又是一片愕然。此时,众人见兰儿拿着信走向了狄青,更是不明所以。

“浑小子,站住!”罗崇勋怒喝道:“快将此信交给本城使,否则要你好看!”

“本小爷凭什么听你的?你一个不忠不孝的阉宦,男不男女不女的在这里不羞躁吗?还敢对你家小爷我在这吆五喝六的,你当本小爷跟你一样是丢尽自家祖宗脸面的‘小黄门’?”兰儿嘴很刁钻,停下脚步轻蔑地看着罗崇勋。

兰儿的话一说出口,瞬间引来了四周众人颇为奇怪的眼神,因为,这里的众人就算不喜欢阉宦出身的罗崇勋,可对方毕竟是皇城司的皇城使,虽非朝廷三品以上的“服紫”大员,却也是五品以上的“服朱”命官,而且,皇城司极为特殊,就连“服紫”大员见到皇城司的人也得先给三分薄面。

北宋沿袭唐制,对官员品阶在官服上有所体现,三品以上“服紫”,五品以上“服朱”,七品以上“服绿”,九品以上“服青”,其紫、绯以上官员佩鱼,鱼袋中装金、银、铜三种鱼区别品阶高低。

“大胆……”“放肆……”

兰儿的话根本没将罗崇勋放在眼里,瞬间让罗崇勋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而皇城司的人也是一个个朝兰儿怒喝,眼透杀气。

“嗓门大就了不起吗?信不信本小爷让你们一个个永远闭上嘴?”兰儿脸上讥讽之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