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无耻,明明是他踢伤这名老人家的,却在这里睁眼说瞎话!”
“没想到刘七公子是这种人,敢做却不敢当,像这种人就应该让郡主好好治上一治,真是无耻之极!”
“他是刘府的七公子,当今太后刘娘娘的娘家外侄,他就算这般抵赖,郡主也不一定能治得了他的罪,再怎么说他也是皇亲国戚,郡主能今天能这般杀杀他的威风已经很了不得了,真若动真格,赵刘两姓仍是一家亲!”
“那可不一定,定王素有贤名,百姓敬重他为八贤王可都是因为王爷时刻心怀大宋天下,心怀大宋百姓,郡主敢这般为这位受了伤的老人家出头,自然是不惧他们刘府,郡主一定会为老人家主持公道的。”
“刘府现在权倾朝野,定王却早就因身体染疾而多年不理朝事,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他们刘家现在当权,郡主心里虽然气愤却也会留分寸,不会因为这等小事与当今的刘府结下梁子,否则,定王府就会因小失大。”
“你们都太小看‘淘气郡主’了,她可是连当今圣上都会让其三分之人,一个刘府的刘七公子算得什么,还真不会被她放在眼里!”
四周众人议论纷纷,各种不同的猜测开始满天飞,有人认为明月郡主会替受伤的老人家主持公道,有人认为刘业乃皇亲国戚仍会没事,有人认为定王府现在权势不如如日中天的刘府,也有人认为明月郡主天不怕地不怕不会将刘业放在眼里。
众人的议论声传入到刘业的耳中,使得他脸上重新洋溢起了得意之色,脸色傲然,更是当众再次挺直了腰杆,眼神不屑地看着明月郡主。
明月郡主听见刘业瞎说受伤的老人家是自己摔倒,意思跟他刘业无关后,心里对刘业更是怒火中烧,倔强的性子一上来,便想着今天一定要为被刘业打伤的这位老人家讨个公道。
“刘七公子,能耐见长啊?本郡主佩服!真心佩服!”明月郡主俏瞬间变得冰寒无比,怒道:“在这里看着此事的都是我大宋子民,没想到你刘七公子在汴京城自诩‘行事磊落’,今天却当着众人面也敢睁眼说瞎话,你当众人眼瞎呢……还是以为你可以在这汴京城能只手遮天啊?连我皇上哥哥都不敢做的事,你却胆大包天,你这是倚仗太后刘娘娘现在宠幸你们刘府,还是心里想着有一天代我们赵家执掌大宋江山啊?”
刘业被明月郡主这番话惊得后背直冒冷汗,神色却傲然依旧,急忙辩解道:“郡主,饭可以乱吃,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可不能乱讲,莫说我们刘家萌受圣恩不会这般想,就算你这顶大帽子扣在我刘业头上那也只能算是诬陷。”
“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们赵家受祖训,自知民贵君轻之理,你当众无故踢伤这位老人家,却说是老人家自己摔倒受的伤,你意欲何为?”明月郡主突然怒喝道:“你想毁我大宋民心吗?”
刘业一愣,他没想到明月郡主竟然能将这么一件小事扯到大宋民心上去,方知他是小瞧了明月郡主,看了眼仍在地上惨叫的田更山等人,剑眉微皱,笑了起来,道:“郡主,你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我刘业,莫说这位老人家是她自己摔倒的,就算是我刘业踢伤的你又能奈我何?”
“只要你肯承认这位老人家是你打伤的就行,至于其他的,刚才这位壮士已经给出了解决办法,如何处置本郡主说了不算,公道自在人心,就交给这四周百姓论个公道好了。”明月郡主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已经达到她的目的了,转身朝四周众人抱拳行了一礼,朗声喊道:“诸位乡民,刘府刘七公子承认是他伤了这位老人家,本郡主在此做个见证,打人者赔礼道歉那是天经地义,只是这治伤和暂时误工这段时间定会让这位老人家无法讨生活,赔偿金额就由诸位乡民共同定个数出来,以还这位老人家一个公道。”
明月郡主的话一出口,四周众人顿时面面相觑,茫然四望,发现身边的人都是不太明白明月郡主的话意,可仍有人很快就明白了明月郡主为何这么做,顿时眼中精芒闪烁,心里对明月郡主多了一份尊敬。
“郡主好样的,郡主能为我们这些普通百姓主持公道,我们支持你!”
“郡主如此心善,我们听你的!”
“我们大家都支持你,郡主!”
几息过后,四周众人一个个都大喊了起来,人群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大喊声,很是激动。明月郡主笑容显得愈发迷人,朝四周众人微微颔首,以示谢意。柳福站在明月郡主身边也是双眼含笑,微微点头,目光露出了赞许之色。
“还算有些小聪明,知道利用众怒。”狄青脸上腼腆的笑容又甚了几分。
“郡主,在下五代家传学医,治病救人之事粗通一二,从老人家身上伤势来看,想要让老人家伤愈至少需要两年时长,出诊费和药费估算不会少于三十贯。”
“两年?那得耽搁老人家讨多少活计啊?”
“这位老人家在下识得,她老伴二十年前死在了抗辽的战场上,两个儿子是她一手拉扯大的,五年前也都为咱们大宋战死在了边关,大儿媳后来不幸遇到了山匪遭了难,二儿媳三年前染疾也病死了,却有五个不满十岁的孙儿靠她一人养活,她今天受伤,只怕她那五个孙儿便要成可怜人了。”
“没想到这位老人家身世这么可怜,这打人者太无人德了,赔,一定要赔,不能让老人家那五个可怜的孙儿无人养活。”
“……”
四周众人中间,有第一个人率先开口,其他很多知情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为受伤的老人家鸣起了不平。
狄青站在人群中越听越气愤,他没想到这名受伤的老人家身世会这般可怜,更没想到老人家的丈夫与两个儿子都死在了战场之上,只见他的双手越握越紧,坚硬的栗子在他的手中也变成了齑粉,双眸更是泛起了冰冷的杀气,一眨不眨地落在刘业的脸上。
明月郡主听闻,俏脸也是冰寒无比,朝刘业怒喝道:“刘业,你这是在给太后刘娘娘抹黑,还不快把你身上的钱都拿出来赔给受伤的老人家,你若不赔,我这就进宫将此事告诉太后刘娘娘,到时候谁也保不了你。”
刘业听着众人的话语,脸上早就没了傲然之色,神色极度难看,解下身上的钱袋扔给了明月郡主,冲地上的田更山等人怒骂道:“一新废物,还不滚,真想找死吗?”
田更山等人一个个脸色惊恐,痛苦地从地上爬起来,跟在刘业身后就要朝人群外走去。
“站住!”之前挡道的那名中年男人突然冷喝出身,怒道:“你踢伤了老人家只赔了钱,还没道歉就想走?”
“对,给老人家道歉!”
四周众人一听中年男子的话,顿时都愤怒地附和起来,要求刘业当众道歉。
刘业自然知道众怒莫犯的道理,脸色极为难看,咬牙切齿地瞪着中年男人,眼里隐忍着杀气,转身朝受伤的老人家很不情愿地说了声对不起后,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柳叔,将刚才曾经辱骂官家那人拿下,送去府衙治罪。”明月郡主见田更山被两人架着朝外走,怒喝出声,明眸中透着杀气。
“你……”刘业脸色极其难看,回身怒瞪着明月郡主。
“七公子,救我!”田更山身受重伤,很快就被柳福控制住了,脸若死灰地朝刘业急喊出声。
“救你,今天谁也救不了你,敢当郡主的老子,你就等着转世投胎重新为人吧!”柳福冷笑出声,将田更山直接扔在了地上。
“郡主,今日之事本公子记下了,希望你能一直笑得出来。”刘业眼神狠毒,抛下一句冰冷的话语,转身朝其他人怒道:“我们走!”
“七公子走好啊!本郡主就不送了!”明月郡主冷笑着,故意大声喊道。
“好了好了,大家伙都散了吧!好戏都散场了,也没什么可看的,都忙去吧!”狄青看见刘业等人离去,在人群中喊了起来。
四周众人都感觉心中畅快,三三两两地散了去。
“大娘,这些钱你老先拿着,回去后先将伤治好,好好带大你那五个孙儿,他们可都是我大宋忠勇的后人。”明月郡主来到受伤老人家的面前,将钱袋塞在了对方的手中,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低声说道。
“郡主恩德,我一个无用的老婆子无以为报……谢谢谢谢,像郡主这样的好人,将来必有好报!”老人家老泪纵横,接过钱袋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着。
“多谢郡主相助,我张亢代吴大娘谢过郡主之恩,他日有用得着张亢之时,尽管派人吱应一声,张亢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中年男子朝明月郡主抱拳行礼。
“你叫张亢?你认得这位大娘?”明月郡主一愣,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我先送吴大娘回去,待有机会张亢再说与郡主听。”张亢点点头,扶着吴大娘转身离去。
“张兄,在下狄青,不知今晚可否赏光一醉方休?”狄青来到张亢面前抱拳行了一礼。
“好,今晚我在樊楼做东,略备薄酒感谢诸位此番相助之情。”张亢答应得很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