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窦至和与赵德崇的话让气氛变得诡异莫名,双方似乎都有求于对方,同时也互握对方自的把柄,众人手按刀柄,眼里透着杀气,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一点点凝结。
狄青身处双方对峙的中间,冷眼旁观之际,内力暗涌掌心,心生警惕。
“窦堂主,你我已是多年的老朋友,有什么分歧都可以坐下来慢慢商谈,没必要为了这么几个登不上台面的小喽啰伤了你我之间多年的兄弟感情。”赵德崇嘿嘿一笑,说道:“这次贵方提出的合作条件,赵某需回去请示罗大人,你看这样可不可以,我方的要求也请窦堂主转告给西使黑羽令主,然后你我再约时间商谈,赵某带众兄弟先离去,待我们离开之后,窦兄想如何处置他们,赵某也就没有办法干涉了,如何?”
“哈哈……”窦至和朗声笑了起来,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冲赵德崇一抱拳,笑道:“赵兄言之有理,倒是窦某思虑不周了,贵方的要求窦某一定会及时请示黑羽令主,赵兄今日能成全窦某,窦某也必会极力争取,以期早日携手共谋荣华,共享富贵!”
“赵某期待窦兄的好消息,事成之后,我们皇城司罗大人自然不会忘了窦兄给的这个人情。”赵德崇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抱拳行礼道:“窦兄,那赵某先行告辞,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窦至和也是神色颇为满意,抱拳还了一礼。
“走!”赵德崇冲皇城司的人一招手,当先朝堂外行去。
“小东兄弟……”皇城司众人还没走出大堂,堂外便传来了惊叫声,且堂门口上看上去有些混乱。
“怎么回事?”窦德崇冲堂门口处怒喝道。
狄青听闻到堂外的喊叫声,心里一紧,喜忧参半。喜的是李义已经得手了,忧的也是李义已经得手了。
他冷眼扫过堂门口处开始出现混乱的人群,扭头看了身后的窦至和一眼,面具下的双眸泛起冰冷的杀气,内心却在寻找离开大堂的时机。
他和李义事先商量好的计划是救人,而不是大闹金雁门,今天他陪荆学冬进入大堂也只是为了替李义创造机会先救出吴轩等人,然后他再伺机离开,现在的情形,他已经猜到他俩的计划已经成功了第一步,现在就是趋乱离开之时。
他知道李义已经救出了吴轩等人,他还知道了黑羽会与皇城司暗中有勾当之事,其实他这一趟已经算是有了额外的收获,他必须尽快回到汴京将此事禀报给光祖会,甚至他还要找机会去提醒赵祯。
“小东……”荆学冬听见堂外的混乱声,急喊着奔向了门外。
狄青见状没有任何犹豫,跟在荆学冬的身后也急奔向了堂外。
他快速穿过堂门口的人群之时,见郭小东身中数刀,浑身是血却没有立即毙命,内心忍不住感叹:冷面兄弟这事做得漂亮,知道只是重伤郭小东,再让其回来报信,这样大堂之上必会产生这瞬间的混乱,正好助我借机离开。
他经过混乱的人群之时,看见郭小东愤恨的眼神发现了他,一侧身便混入了人群之中,快步向堂外走去。
“他……他……拦住他……”郭小东喊完,又是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急喷而出。
“谁?”荆学冬一愣,转头看向郭小东抬手指向的方向,正好看见狄青在混乱的人群中正朝外走,心里瞬间明白了郭小东的意思,急喊道:“拦住他,他是拱圣军的人,别让他跑了。”
荆学冬的话犹如一声炸雷在混乱的人群中炸了开来,混乱的人群皆都同时一愣,面面相觑,因为狄青和他们穿着同样的黑色战甲,众人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是细作!”狄青猛然抬手指向他前方的一人,惊声大叫起来,引得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人。
“放屁,他就是刚才与荆舵主一块来的,他才是真正的细作,兄弟们,抓住他……”狄青所指那人反应倒不慢,在狄青话音刚落之际便识破了狄青的诡计,冲所有人怒喊出声。
“铿……”
大堂门口处在这一瞬间便传出了连串的刀剑出鞘的声音,寒芒闪动之间,刀剑身上所散出的冰寒杀气刹那间在四门八开的大堂门口处弥漫开来。
“他是细作……”
“抓住他……”
“杀了他……”
霎时间,所有人的眼中都泛起了冰冷的杀气,叫嚣着,挥动手中的长刀从各个方向朝狄青疾攻而来。
“铿……”
本来只想趁乱溜走的狄青,在这一瞬间他的双眼泛起了凌厉的杀气,同归上层境的内力急涌入掌心,贯入了手中的青缸剑中,一声极致低沉似龙吟的剑吟声刹那间盖过了所有的刀吟声传向了四周,慑得四周众人心尖一颤。
“挡涅面天使者……死!”
狄青猛然一声怒吼,声震大堂之际,双眸中杀气暴起,一道由内力所幻化而成的肉眼不可见的无形剑气,在一招“夜战八方”的剑招之下,蓦然挥向了他的四周。
“砰砰砰……”
四周刚纵身挥刀向狄青疾扑而来的黑羽会众人,瞬间就有一二十人被剑气划过了身体,连串巨响传出之际,纷纷口喷鲜血向后极快的倒飞而出,或撞在了身后同伴身上,或撞碎了大堂的大门,摔出了两三丈远。
殷红刺目的鲜血在众人眼前惊艳四溅,大门碎裂之后的残片疾飞向了四周人群,大堂门口处瞬间传出了无数哀嚎声,四周一片狼藉,冰寒的杀气恐怖如斯。
“涅面天使……”
未被狄青手中青缸剑剑气所伤的众人,此时身形齐刷刷一顿,眼中瞬间泛起了恐惧之色,甚至很多人脚步已然开始悄然后退。
刚才在大堂之上,所有人都亲耳所闻黑羽会八大光明使之一的“金日”荆元道是被眼前这名“涅面天使”所斩杀,他们自付武功远不及八大光明使高强,他们现在自然不敢冒然再冲上来冲死。
“还我叔叔命来……”
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充满仇恨的怒吼,荆学冬猛然从人群中纵跃而起,双眼赤红如血,愤怒地挥动手中寒芒闪动的长刀,朝狄青当头疾斩而下。
狄青双眸急凝,看着荆学冬朝他疾斩而来的长刀,他的眼角泛起了一丝冷笑,内力急吐而出,一掌拍向了半空中疾扑而来的荆学冬。
“砰!”
半空中的荆学冬还没将他手中寒芒闪动的长刀斩至狄青头顶,便被狄青强大的内力隔空一掌击在了身上,人在空中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口中同时传出一声闷哼,在四周众人愕然无比的眼神中,奇快地向后倒飞回了大堂内,“砰”的一声,砸碎了堂中一把结实的椅子,又急喷数口鲜血后趴在地下没了动静。
“嘶……”
黑羽会原本杀气凌厉的众人忍不住倒吸凉气入体,眼神恐惧之色更甚,纷纷又向后退了数步。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与我们金雁门过不去?”窦至和眼神犹豫了一下,冲狄青怒喝出声,却似乎早已忘了刚刚说过的要与“涅面天使”势不两立的前话。
“窦堂主,本天使是何人你心里很清楚,不是本天使要跟你们金雁门过不去,而是你们黑羽会一直在跟本天使过不去。”狄青手中青缸剑一收,冷笑着冲大堂内的窦至和大声应道。
“你……”窦至和脸色急变,他本想用这般说法将金雁门与黑羽会撇清关系,却没想到狄青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赵某都不晓得江湖中何时出了像朋友这等英雄,倒真是赵某人孤陋寡闻了。”赵德崇阴冷地笑着,冲狄青抱拳行礼道:“在下皇城司亲事官下三指挥赵德崇,还未请教英雄名号?”
“你想暗中调查本天使?”狄青目光冰冷地看着赵德崇,冷笑一声,问道:“是你用毒镖伤了本天使的朋友?”
赵德崇脸上一僵,笑道:“这只是一个误会,赵某并不知他是你的朋友。”
“那你现在知道了?”狄青冷笑着问道。
“咳……”赵德崇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应道:“当然。”
“解药呢?”狄青冷笑着,伸手直接向赵德崇索要起了毒镖的解药。
“你这话什么意思,不要以为你武功高我们皇城司就会怕你。”赵德崇身后一名亲卫怒道,显然是看不惯狄青这般盛气凌人的模样。
“是吗?”狄青不退反进,向前踏一步,惊得他前方的众人又向后退了好几步,他见众人是真的怕了他,冷笑道:“本天使不介意将这里皇城司的人都杀人,然后直接将解药抢过来。”
“你……”赵德崇身后的那名亲卫一时语塞,却是满脸的怒气。
“朋友还真是风趣之人,你我素无恩怨,此番误伤也只是一个误会,岂能大水冲了龙王庙?”赵德崇阴冷地笑着,话意却很明显,皇城司与拱圣军是一家人。
“本天使不懂风趣是何物。”狄青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句,冷眼看着四周的众人,冷笑道:“本天使今晚原本只想带走被你们抓了的几位朋友,但若诸位不识趣,本天使不介意将这里所有人都杀了后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