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棣!”坐卧不安的赵祯看见狄青进了屋内,似看到主心骨一般,有些激动地喊了一声。
“天使!”司徒雪微微点头喊了一声。
“皇上,你在这里很安全,所有龙牙都会全力保护你。”狄青笑笑,低声安慰了一句,扭头对吴轩和司徒雪说道:“你们俩去门外守着,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进来。”
“得令!”吴轩与司徒雪同时领命,出了房间后将房门掩上,守候在了屋外。
“皇上,刚才小七和小陕西探听回来的情报显示……汴京城全面戒严,各方势力都派出了大量的人马在四处寻找皇上的下落,皇上此刻若出去,可能会遇到寻找皇上的人,说不准就可以回到宫里。”狄青腼腆地笑着,语气平和地说道。
“你是说所有人?”赵祯脸上微微一惊。
“是,班直军营,御马直,开封府,刘府,三司,捧日等上禁军,拱圣等中禁军,还有许多身份未明之人。”狄青笑看着赵祯。
赵祯听见狄青的话后反而安静了下来,他在屋里踱起了方步沉思着,眉宇却是越皱越紧。
“秦棣,你可不可以让我真正相信?”赵祯突然目光灼灼地看着狄青。
“皇上若视为君臣则不可信,皇上若视为朋友则可信!”狄青脸上腼腆的笑容更甚了几分。
他貌似给了赵祯一道选择题,其实同时也给出了答案:生死悠关之际,唯真正的朋友可信。
但他没说,人在一生中的这类朋友罕见,很多人穷其一生而未能遇其一,因为只有能托付性命之人,才能算得上真正的朋友。
这种朋友即兄弟,过命的兄弟!
“秦棣,你是我现在唯一的朋友,或许此生我不能与你结为异姓兄弟,但我心里相信你,我愿将我的性命托付于你,将大宋江山的未来托付于你,如今这种情形我也只能托付你一人去办,你能办到吗?”赵祯神色突然变得很严肃,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狄青。
“定不辜负皇上的信任!”狄青单膝跪地行礼,沉声道。
“好,看来我昨晚没认错朋友,起来!”赵祯快步上前,双手扶起了狄青,眼露精芒朝狄青郑重点头,低声道:“带上我的信物,去定王府找我八叔叔,他知道怎么办。”
赵祯从怀里掏出一块断成了半截的玉佩,郑重地塞到了狄青手中,嘱咐道:“此物只能给我八叔叔一个看,切记!”
狄青见赵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内心疑惑的同时,却也知道赵祯所说这番话关系重大,内心猜想:“八贤王这些年不是称病在家不问朝中事吗?这么多人在找皇上,难道现在只有他一人可信任?”
“皇上,事关你的安全,我们暂时得将你安置在地下密室,可能要委屈皇上几天。”狄青行礼说道。
“无碍,有人会行刺本是预料中的事,只是没想到对方提前动了手,好在你昨晚及时赶到,否则还真让他们得逞了。”赵祯一反此前慌乱的神态,对狄青意味深长地笑笑。
狄青愣看着赵祯几息,此时他才发现,眼前这位少年天子并不是他刚接触的那种感觉,真真假假间多出了一份沉稳与老练。
难道昨晚赵祯是故意在他面前装的?
“皇上,我还是上你的当!”狄青苦笑着感叹了一声。
“你上我什么当了?”赵祯笑笑,说道:“昨晚我路上对你说的话是出自真心的,我希望咱们之间能成为真正的朋友,而不是君臣。”
“我得考虑考虑!”狄青摇摇头。
“为什么呀?我可是真心将你当朋友了,你提的条件我也答应了,你可不许反悔。”赵祯一愣,急道。
“我还是得考虑考虑,因为你不老实,滑头!”狄青腼腆地笑着,继续摇头。
“好啊,这个时你还有心情耍我,等我回宫后第一时间下道圣旨让你入宫陪我。”赵祯从狄青脸上的笑容看出了戏耍的神色,才知道上了狄青的当,顿时又威胁起了狄青。
“又来这一套,可惜不管用了。”狄青脸上腼腆的笑容更甚了几分,继续摇头,转身冲门外大喊道:“傻大胆,三日雪,你们两人进来。”
“吱呀!”
房门推了开来,赵祯正想再骂狄青两句,见吴轩和司徒雪两人推门进来,脸上收起来了怒容,坐了下来。
“你们两个,在我回来之前必须寸步不离地保护皇上,不许任何人靠近皇上,皇上若出了什么差错,我唯你俩是问,记住了吗?”狄青担心吴轩再犯偷懒的毛病,又郑重地嘱咐了一遍。
“放心吧!俺们记住了!”吴轩憨笑一声,应了一句。
“放心吧天使,傻大胆若敢偷懒,我踢他屁股。”司徒雪将他额头的一小摄头发甩向了后方,露出了一副酷酷的神态,目光瞟了吴轩一眼。
吴轩怒怒嘴,瞪了司徒雪一眼,扬了扬拳头,露出一副要揍司徒雪的动作。
“你俩现在送皇上去地下密室,其他事情酸秀才会安排,去吧。”狄青朝二人挥了挥手,笑了笑。
赵祯起身朝外走时,看着眼前这三人都是脸戴面具,在经过狄青身边时顿下身形,皱眉低声问道:“你们的面容连我也不让看吗?”
“不能,这是皇上定的规矩,皇上得先以身做则才行。”狄青笑笑,冲赵祯无奈的摇摇头。
“看来我得找机会改掉这个规矩。”赵祯也是无奈。
“那就等皇上改掉后再说。”狄青拱手行了一礼,喊道:“恭送皇上!”
“你拽,看你能拽到何时,总有一天我能找到机会让你在我面前摘下这面具现出你的原型。”赵祯诡笑着看了狄青一眼,转身了出来屋子。
吴轩与司徒雪看着狄青与赵祯所发生的一幕,皆都眼神惊愕地看着狄青,在赵祯走过去之后,两人同时抬手来回指指,很佩服狄青敢这般跟赵祯说话,偷偷地竖起了大拇指。
要知道,狄青这语气根本就不是一名正常的臣子在对皇上说话,在他俩眼中,这得多逆天的胆量才也这般做呀?狄青不但这般说了,而且貌似赵祯还没生气,他俩不愕然才叫不正常。
天刚蒙蒙亮,狄青与李义身穿贴身软甲,外穿百姓常服,肩上包袱里是黑色皮甲胄与兵刃,一身书生装扮出了营牧场。
还是那条狄青曾经走过的官道,因为这条官道上他结识了落榜书生欧阳修,也惹恼了赵祯口中的“淘气郡主”……明月郡主!
一路上,他见到了纵马狂奔的各方人马,从这些人所显露出来的神情,他用后脚跟都能猜到,这些人在寻找赵祯和“掳走皇帝”的他。
他和李义都是穷书生打扮,到也没有引起这些人的怀疑,甚至从东水门进城也没遇到什么阻碍,两人倒是很顺利地进了城。
狄青在外城租住的院房离汴河不远,从东水门进去后,在下土桥向南行大约五百步会有一条小巷子,小巷子最东头那一家院房就是他暂时的家。
狄青刚拐进小巷子,就远远地看见定王府那名少年家丁在他院门口踱着步子,脸上看上去有些焦急。
狄青抬头看了看天,发现太阳已经上了两竿,便苦笑起来,无奈地摇头。
按平时,他早在半个时辰前就会打开院门,然后从那名少年家丁手中接过明月郡主给他写的信。他这一个月来早就养成了这种习惯,他没想到这名少年家丁也养成了这个习惯,此时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仍没见狄青开门,心里竟然着急起来。
“小剑兄弟,等急了吧,信给我吧!”狄青来到门前,笑着说道。
“狄公子,我还以为你没起床呢?没想到却是早就出去了。”那名少年家丁叫陈小剑,听见狄青的声音急忙转身,脸上焦急之色换成了喜悦之情,上前两步将明月郡主的信递到了狄青手中。
“小剑兄弟,回去跟你们家少主说,就说这信明天开始叫她别送了,反正内容都是一样,我也没心思看。”狄青笑着说道。
“狄公子,我可不敢跟我家少主这么说,若真非要说还是你自己亲自跟她说吧,小底告辞了。”少年家丁陈小剑脸上泛起了苦笑,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了。
“狄兄,这是谁啊?”李义看着陈小剑离去的背影,好奇地问道。
“呃,一个朋友府上的家丁。”狄青摇头苦笑,应了一声,打开院门,笑着说道:“欢迎李兄光临寒舍,进去喝杯茶如何?”
“有好酒吗?”李义笑着一问。
“有,但今天只能用好茶先招待李兄了,好酒嘛……办完事后管够!”狄青哈哈一笑,引着李义入了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