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牧场在汴京城外,离拱圣军的军营和城区很远,狄青贴身穿着软甲,没有穿绯色军服,身上也只携带了“不离”匕首防身,反而是手摇一把折扇,一副世家公子哥模样,一路嘟嘟囔囔地嘀咕着朝汴京城而去,看上去气鼓鼓的心情极为不好。

“死老黑,臭老黑,我诅咒你喝凉水会塞牙,吃胡饼会咯牙,说话会闪到舌头,走路会踢到石头,睡觉会掉床铺下,出门会掉臭水沟……”

这得多大仇恨才之人才会如此咒骂一个人啊!

狄青这一路上将分派任务给他的罗梦这般咒骂了不止千遍万遍,他在一处山林的树荫下找了块干净些的石头坐了下来,捡着地下的碎石块扔向前面的山林。

这条回汴京的路比较生僻些,狄青从营牧场回汴京城走了小一个时辰也没见到几个人,他解下身上的水袋,拧开后喝了几口,又开始咒骂了起来。

“死老黑,臭老黑,营牧场里那么多人,派谁人去不好,非得派我去接近冰雪姑娘,你这臭臭臭老黑就是成心的,明知道我现在躲她都来不及,却偏要让我去,这纯粹就是让我去自杀,你这臭老黑还不如一刀杀了我算了,省得我……”

“不对,好像没人知道我曾在冰雪姑娘面前赤身**这事!”

“就算没人知道,他也是死老黑,更是臭老黑,让我去接近冰雪姑娘,还要让冰雪姑娘喜欢我……他明知我不愿去还非逼我去,这就是典型的逼良为娼……一会你喝水时要么被烫着,要么被呛着……”

“还龙牙……还不如狗牙好呢!当我的大头老缺多自在……”

狄青心时不停地咒骂着罗梦,气鼓鼓地捡着地上的砰石子扔在他的前方胡杨树上,骂到最后,他连他这光祖会龙牙身份也骂了起来,因为他实在是不愿去干这份差事。

“这臭臭臭老黑也是,让我去也行,可总得先教教我怎么接近冰雪姑娘的方法吧!”

他现在虽然打扮成了世家公子哥的模样,可冰雪姑娘早就知道他的很多事,根本不可能在她面前装大尾巴狼,他只要一出现在冰雪姑娘面前,他这身装扮就得露馅,为这事他已然愁了一路。

正当他心里气鼓鼓而愤愤然之时,山林外的小道上行来一名弱冠书生,书生手提一个酒袋,边走边发出狂笑,落寂之意写满了脸上。

“哈哈哈……又一次,又一次,枉吾十年寒窗,却已两次与金榜无缘,耗费家叔资钱无数,今却无颜回江东,真是天不怜吾一介苦家人。”

书生惨然一笑,猛灌一大口酒,冲天怒骂道:“修自幻失父,千里随母投奔随州家叔,自幼家穷,娘亲亲手用荻秆平沙教修识字,家叔同样视修如己出,不惜赔笑遍借城南惜书之家,只盼修能有朝金榜及第耀门楣,十年如一日,修从未敢懈怠丝毫,每得一书皆心喜莫名而彻夜掌抄备阅,奈何昊天大帝你不怜我等疾苦,令修二次榜上无名,老天爷你不公,为何不开眼看看我欧阳氏贫家之苦……”

狄青愣看着一边大口灌酒一边指天大骂的书生朝自己走来,让心情本不畅的他也与此酒后狂言豪放的书生产生了共鸣。

他此时也正郁闷,而那名书生却是借酒浇愁,不由得心生同病相怜之意,虽不相识去瞬间化去了陌生感。

他从那名书生的话语中听出来了,书生从小就丧父,与娘亲相依为命投靠了他的亲叔叔,但他叔叔家也不殷实,却视他如己出,因家境贫寒之故,他小时候的家里没钱给他买笔墨纸砚,他的娘亲就用荻秆的沙地上教他识字,他的叔叔赔着笑脸帮他借书而阅,每次借得一本好书他都会欣喜若狂,用对他来说算是极为珍贵的宣纸,将书手抄下来阅览。

十年寒窗,今年却已是第二次金榜无名,书生心里憋屈,便借酒意感觉上苍对他不公,进而大骂头顶的昊天大帝,书生骂昊天大帝也就是在怒骂老天爷。

“少主……”山林小道的拐弯处传来了急切的喊叫声,有人同时怒骂道:“快拦下受了惊的马儿,少主子若受伤出了事,你们一个个都要掉脑袋。”

一匹自北向南狂奔的马突然从山林的北方疾冲而来,马匹不知何故受了惊,马背上是一名玉面公子,俊容早已失色,十指纤纤如女子,却紧紧的拽着马鞍不敢松半分劲,身形也比一般男子娇小,在受惊的马背上东晃西歪着,看上去随时都可能会摔下来一般。

“快躲开,马儿受惊了……快躲开!”

马背上的玉面公子虽然吓得面无血色,但看见那名醉酒的书生正步履蹒跚地挡在道中央时,仍没忘记大喊出声提醒。

受惊的马儿奋蹄狂奔,眨眼间就奔到了那名喝了酒正指着老天爷大骂的书生一丈开外,而那名书生却是对老天爷骂得兴起,全然没注意到朝他狂奔而来受惊了的马儿,依然在道中央东倒西歪地一脚深一脚浅地踉跄前行。

当书生醉眼朦胧地发现有马儿正朝他疾冲而来之时,那受了惊的马儿已经从他一丈外扬起了前蹄,在地上扬起尘土无数,快若闪电地冲向了他。

书生见此情形,酒意瞬时醒了一大半,惊愕之际直接愣在了道中央,脸上惊容无数,竟然了躲避。

“不好!”

正在路边石块上坐着休息的狄青脸色惊变,双脚在地面上急跺,归元镜内力全力使出,身形从原地以最快的速度蹿了出去,快若闪电般疾扑向了惊呆在道中央的那名书生。

“咻儿……”

惊马嘶鸣,马蹄儿在地上扬起尘烟奋力跃向了空中,想必通灵性而想从那名书生头顶跃过,然而,它的背上毕竟驮着那位玉面公子,却没有完全超越那名书生的身高,前蹄正巧不巧地向那名书生当头踢了过去。

“躲啊……”马背上那名玉面公子震惊之际,嘶吼了起来,声音尖细,却似女子般声音尖锐。

也许那名弱冠书生早就吓傻了,竟然愣看着受惊之马的前蹄疾踢向了他,手中提的那个酒袋“砰”的一声掉落到了地上,酒从酒袋口流出,湿了地面。

一股浓郁的酒香散出,醉了山林清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狄青疾扑而来的身形瞬间出现在了那名书生的身边,电光石火间,狄青抱着那名书生急滚而下,摔向了地面。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狄青刚将那名书生扑到在地,那惊起的马蹄从他俩人身体上方三寸不倒的距离如一阵狂风般掠过,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

“砰!”

狄青抱着那名书生在地上连着翻滚,滚向了道旁的山林。

“啊……”

就在这时,受惊马儿这奋力一跃,玉面公子在背上被一股大力甩出了马背,紧抓马鞍不放的两只手也被甩了开来,人在空中,人与受惊了的马儿瞬间分离,被直接甩到了两丈高的空中,惊叫着落向了地面。

“少主……”随后催马急奔而来的二十多人见那名玉面公子被甩到了空中,脸色急变,同时惊叫了起来,奈何相距太远而无法施救,面色瞬间变得煞白无血。

“娘的……”正抱着那名醉酒书生滚向路边的狄青,听见那名玉面公子的惊叫声,在地上翻滚之余,眼角的余光瞅见了从空中急落而下的这幕,心里暗骂一句,一松手放开了那名书生,任其在地下向外继续翻滚,双掌猛然拍在了地面上。

“砰……”

那一掌强大的内力在地面上击起无数扬尘圈向四方,狄青的身体几乎是贴地面半尺不倒的距离,裹着地面上无数尘土碎石,宛若一道贴着地面的狂风向前疾飞而出,同时双臂极快地探向了空中,去接正落下的那名玉面公子。

那名玉面公子惊叫着,四肢在空中乱舞,眼看离地面越来越近,就在他离地面只有三尺之际,他已然被吓得脸色煞白,同时闭上了他的双眼。

电光石火间,狄青出现在了那名玉面公子的下方,双手正好托向了对方的前胸。

“砰!”

狄青双手托着那名玉面公子的前胸,却被一股大力倒冲着撞向了地面,他的后背一触及地面,便发出一声闷响,同时后背有疼痛传向了他的全身,使得他口中发出一声闷哼,脸上瞬间出现了痛苦之色。

然而他的双手托着那名玉面公子的前胸却甚是柔软,更富有弹性,根本不似如他这般男子的前胸。

这本来就是夏末,对方身上的衣裳也是夏天单薄的丝绸,那丝绸衣质所传到他手中的柔软丝滑愈加明显,使得他神情痛苦之余也是惊愣当场。

这玉面公子的前胸怎么和他不一样,咋会回弹力这么好?狄青疑惑地用双手揉搓了几下,想知道为什么。

这在他揉搓那名玉面公子前胸那两团丝滑柔软且极富弹性之物的过程中,他几乎产生了一种被闪电击中的感觉。

女的!

狄青瞬间石化当场,目光急忙看向被他托住了前胸的那位玉面公子,同时发现他那两只手仍似虎爪般捏着对方前胸那两团柔软且弹力无限的山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