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见身后传来狄青的低声怒骂,神情齐刷刷一愣,回头看见狄青正脸现怒容地站在他们的身后,而且目光凌厉,众人皆都不敢再多说话了。
与此同时,众人还看见扶着狄青的“小陕西”郭铭正朝众人吐舌头苦笑,还点头示意狄青所说是真的,顿时又是疑惑无比。
“就属你胆子最大牢骚最多,你若不改掉你这臭毛病,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狄青从众人身边向前走过时,眼神冷冽地瞪了吴轩一眼。
“大哥,俺本来就叫吴大胆嘛!”吴轩嘟喃了一句,以为狄青没听见。
可狄青听力本就异于常人,吴轩这声嘟喃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耳朵,他扭头又瞪了吴轩一眼,低声骂道:“你是叫吴大胆,可你的这个‘大胆’用得不是地方。”
“俺这么小声音你都能听见?”吴轩听见狄青这声骂,瞬间愕然当场,愣看着狄青。
“就你……肚子里有几个拐拐我都知道,要不要我现在就帮你扯出来数给你看啊?”狄青再次怒瞪了吴一眼。
“不……不要。”吴轩将头摇成了拨浪鼓,赶紧用双手捂住了他的肚皮,吓得向后退了一步。
“现在开始‘文比’刀项的比试!”一声朗喝声从演武校场上传向了四方。
狄青循声望去,看见李义从白野墨身边走了出来,大步流星朝演武校场上的擂台走去,而“赤脸豹”钟世杰身边同样有一名脸廊棱角分明的英武男子走向了擂台。
“林义!”
“李义!”
二人在擂台上互行一礼,各自回身在身后的落兵台上取出一把“雁翎刀”后又回到了擂台中央。
“你们不知道吧,这人叫林义,他的先祖可是大名远播之人。”看热闹的一众老长行有人煞有其事地卖弄起来。
“谁呀?”
“他是南唐‘虎子将军’林仁肇之后,当年太祖威服四海,但在南征时却对‘虎子将军’林仁肇也是忌惮三分,最后施了反间计才除去心患平了南唐。”
“是吗?没想到这林义竟然是‘虎子将军’的后人,这个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他若真是‘虎子将军’的后人,那他的刀法可也是一绝,据说当年‘虎子将军’武艺非凡,一手刀法在战场鲜有敌手,若是他能学到他家传刀法,这名傻缺生兵就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可不是咋的,看来这次这名傻缺生兵必输无疑,就是不知能走几招。”
“我看哪,最多十五招必败!”
“十五招?他能扛过十招就算不错了!”
“只怕是五招就得败下阵来!”
一众老长行一听说林义是南唐名将林仁肇之后,纷纷对擂台上的李义摇起了了头,甚至越说越离谱,貌似到了后都成了林义瞪上一眼,李义就会被吓得乖乖认输。
狄青站在众人前方,脱离了郭铭的搀扶,尽量让他自己在众人面前保持着常态,不让别人看出他已经受伤。
他将视线移向了不远处的那些老长行,见一众老长行正在低头议论,轻轻摇头后又将视线移向了另一边的老长行。
他看见刘书海与许万山正站在那方人群最前方,脸色铁青,眼里隐着杀气,甚至脸上肌肉都出现了微微的颤抖,他忍不住嘴角微微上翘,不露声色地沁起了一抹嘲讽的冷笑,便又将视线移向了演武校场上的程义等人。
当他目光出现在程义之处时,瞬间愕然当场,急忙用左手揉揉双眼,定神望去,才确认并非他看花了眼。
身着一身将军铠甲的王德用竟然端坐在演武校杨的将台之上,而王德用身边除了程义之外,还有五名来自拱圣军其他指挥(营)同样身着戎装的正牌指挥使。
就这阵势,难怪刘书海只能站在第十八指挥(营)第二都那些老长行的正前方,而不能出现在演武校场上临时搭设的将台之上,敢情这刘书海根本没有资格登上将台。
然而,腹诽刘书海的同时,狄青更愕然的是王德用的突然出现。
王德用不是文人吗?怎么会一身将军铠甲出现在这比武的演武校场?不对,好像王德用始终没有在他狄青面前亲口承认过是文人还是武人,葛二他们也没有说过王德用是文人或者武人的这类话!
狄青发现,一直认为相貌奇伟的王德用是文人,只是因为在一路上护送王德用回汴京时,王德用一直是一身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看上去就是个文官,所以他才误认为王德用只是名文官罢了。
狄青苦笑了起来,他突然发现他的阅世经验依然还太浅,在这人海茫茫处处“是吾非吾,非吾是吾”的交织中,他现在的诸多想法仍是如此的单纯。
看王德用这身将军铠甲,明显是军指挥使,看程义等人一脸的恭敬,明显是拱圣军的军指挥使。
呵呵!
他没想到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军营新老行伍双方比试,不但引起第十八指挥(营)四百名老长行进行了对赌输赢,还引起了整个拱圣军近万老长行参与进了这场对赌游戏,更引起了营外“钱氏赌坊”广设赔率大开对赌之局,现在还引来了身为军指挥使的王德用将军亲临演武校场观战。
这事闹大了!
狄青突然意识到他们身为生兵怒怼老长行之这件事,起初他只是不愿被老长行所虐而奋起反击,现在看见王德用突然出现在演武校场观战,他才感觉到事情已经发展到非他们这些刚入军营的生兵所能掌控的局面。
这事闹得远比他自个想像得还大!
演武校场的擂台上,李义与林义已经交手了,兵刃激撞所发出的金铁交鸣之音不断传向四周,凝神观战的众人也不时地传出嘘声。
狄青将视线移向了擂台上已然交手的李义与林义,见双方刀法招式颇为相近,凌厉不花哨,少存惑敌之招,招招威猛异常,都是一种趁向于进攻多防守少的杀招,凝眉间,心里生出了一片愕然。
这刀法比他所学之赵家“无影刀法”更精粹,杀戮之气更甚,若是入得战场,其杀敌威力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李兄家传的刀法叫何名?就这等威猛之势难怪酸秀才会说是“三大刀法”之一!”
狄青看见李义与林义双方在腾挪之间出刀速度极快,刀刀成风,双方的刀尖锋刃几乎每一次都是贴着对方的身体斩削而过,让他与擂台下观战之人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四周观战的老长行早已停止了低声议论,目光注视着擂台上交战双方,屏住了呼吸,眼神震惊之际,有很多人已然渗出了冷汗。
看着李义与林义将手中“雁翎刀”在擂台之上幻出无数森冷的刀影,冰冷的杀气向四擂台外弥漫,几乎所有观战之人都比擂台上交手的双方更紧张,每每刀锋贴着对方一寸不到的身体外掠劈而过之时,观战之人的心就会极速狂跳一次。
擂台上双方交手第十八招之时,林义突然身形暴起,一刀急掠向了李义的下盘,但见李义沉着冷静地双脚在擂台上猛然一跺,身形纵跃而起,极快地从林义头顶翻跃而过。
李义双脚刚落到擂台上,还来不及转身,就听见背后有刀尖破空之音响起,猛然回头间,他眼角余光便见到林义挺着寒芒闪现的长刀正朝他疾刺而来。
“嘶……”
四周长时间屏住呼吸的一众老长行几乎同时倒吸口凉气入体,众人的心瞬间紧张到了极点,全然忘了这只是擂台比武,都错觉成了真正的生死搏杀。
就在众人嘘声四起之时,擂台上的李义突然扑倒在了擂台上,林义疾刺而来的长刀贴头李义的头顶瞬间刺过,刀锋所过,划断了李义一小撮头发,其惊险程度引得四周惊声四起。
李义在扑到擂台上的瞬间,一掌击在了擂台之上,整个人身形贴着擂台面向后疾飞而去,电光石火间便从林义的**穿了过去,翻身一跃出现在了林义的身后。
林义急忙转身,面色如土,额头的冷汗刷地一下冒了出来,脸色难看地看着李义。
林义他心里最清楚,刚才李义从他**穿过之时,若非李义翻了刀背,他已经是血溅当场了。
四周众人中,只有极少数几人看清了李义刚才做了什么,更多的人根本没看清楚李义在那一瞬间用刀背划过林义的下裆,仍不明所以看着林义脸色莫名其妙的变化。
“林兄刀法精妙,兄弟甘拜下风!”李义一脸的诚恳,在林义转身之际拱手抱拳,没给对方任何其他机会,已然坦然地先认了输。
四周众人一片愕然,王德用与程义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精芒一闪而逝,一抹不露痕迹的笑容也在他俩的双眸中隐去,而第二都老长行前方的刘书海,他的脸色又铁青了许多。
第十九招,又是来自生兵一方李义的主动认输,众人眼神愕然之际,又是一轮新的躁动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