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兄弟,你伤着哪儿没有?”狄青将吴轩扶起,眼神关切地询问起来。
“被他踢在肚子上,现在觉得呕心想吐。”吴轩表情痛苦地应了一句。
“这帮老缺下脚还够狠的。”李义冰冷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怒容。
“狄兄,既然大家伙已经都要求换教头了,咱们就先看看这些老缺是何反应,“黑手阎罗”毕竟在第十八指挥(营)里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我担心众兄弟们会吃亏。”陆风看见那十几名老长行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惊慌之色,反而显出对狄青等人的激烈反应早就预料到了一般,正冷笑着看所有人,眼里有淡淡的杀气泛起。
“刚才加罚咱们多跑了四圈,那是他们身为教阅官的权利……我可以忍,但若以为身为教头就敢随意踢打我的兄弟……我绝不能忍,今天若不替我兄弟讨回公道,我狄青就枉为他吴大胆叫了这么久的大哥。”狄青双眸泛起了冰冷的杀气,让他身边的人感觉到一阵冰寒之意开始裹袭他们的身体。
狄青自进入军营以来,一直隐忍着尽量不去招惹是非,因为他多少有些顾虑曾武会借助曹家的势力在军营中对他伺机报复。
但现实却是……他不招惹别人,不等于别人不来招惹他!
此刻他不能忍,也不想忍了,之前在兵籍司院子里曾武刁难他的时候,对方不是曾经说过禁军中的生存规则就是用拳头实力说话吗?眼前这些老长行定是认为他们只是生兵,所以才对他们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想踢就踢,好像他狄青成了这些人手里可以随时捏死的一只蝼蚁。
既然是用拳头实力说话,那从现在起就不必再跟眼前这些老长行废话,谁的拳头硬谁就谁了算,反正进了军营也不可能指望这些老缺能对他们这些生兵能好到哪去。
狄青这群生兵要求“换教头”的怒吼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军营内所有的老长行都循声围了过来,就连程义也被惊动了。
罗梦却跟个没事人似的远远地站在外围,冷眼看着狄青等人与那十几名老长行开始出现了对峙的局面,嘴角微微上翘,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演武校场外围,三四百名老长行军士聚在一起已经开始低声议论了。
“呵呵,咱们指挥(营)三年没进来过生兵了,怎么程指挥亲自挑选回来的这一百号傻缺生兵尽是刺头啊?”
“可不就是刺头嘛?前几年咱们刚入军营也是生兵之时,哪敢跟教头和老缺这么对着干啊?”
“你们进军营时比我们那个时候好多了,我们那个时候有一个人叫葛十八,那身子板长得壮实得很,当时我们谁也不是他的对手,后来他就跟“黑手阎罗”罗梦教头和十几名老缺对着干,被其中一名老缺三拳两脚就打断了三根肋骨,后来变老实了。”
外围的三四百名老长行看见狄青等人与十几名老长行对峙着,那要求“换教头”的震天吼声仍未有丝毫停息之意,脸上表情是精彩纷呈,低声议论之时已经准备等着看狄青等人被罗梦和十几名老长行狠狠开揍的情景。
那十几名与狄青等人对峙的老长行见罗梦只是站在外围,脸上并有出现任何阻止之意,眼里瞬间泛起了冰冷的杀气,相互之间目光对视后冲彼此点头,同时向狄青众人靠近。
“唉唉唉!看见没,老缺们对那群傻缺生兵要动手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快看快看,咱们可千万别错过好戏,这十几名老缺可都是咱们指挥(营)里的斥候,那可都是咱们招惹不起的。”
“赤脸豹要亲自动手了,这下这群傻缺生兵不知又有谁要遭殃了,说不准又得彻底废掉几个人。”
狄青身边的众人见那十几名老长行突然向他们靠近,怒吼“换教头”的声音瞬间一顿,警惕着向后方退去,向狄青、李义、陆风、白里墨四人的身后挪动。
“你们想怎么样?还想动手打人吗?我们人多不怕你们。”穆石伟一边向后退着一边警惕着朝他靠近的十几名老长行。
“别以为你们是老缺就敢对我们为所欲为,我们不怵你们。”“小陕西”郭铭也壮起了胆子冲对方怒吼。
“站住,别再住前走了,再过来我们就对你们不客气了。”“小蜜蜂”百里丘冲对方怒吼出声。
“敢公然要求换教头的,你们倒是我见过最有胆色的傻缺生兵,既然你们要求更换教头,那我们就很有必要让你们这群脑袋进水了的傻缺知道……什么样的人才有资当真正的教头。”说话之人正是被四周老长行唤作“赤脸豹”的钟世杰。
钟世杰,拱圣军第十八指挥(营)斥候中队的队头,武艺超群,刀枪剑弩侦刺袭杀等样样精通,其个人单兵战力在现在的全指挥四百名老长行当中公认数一数二的人,还在拱圣军全部二十一个指挥(营)斥候大比武中摘下过“探花”名次,就连第十八指挥(营)各都的都头都怵他三分。
狄青将吴轩交给旁边的人搀扶着,看了眼李义、陆风、白里墨三人,眼神坚定,四人同时对彼此点头,向人群前方走去。
狄青的脸色变得冷毅无比,杀气在双眸中若隐若现,双拳紧握,内力不自觉地开始充盈他的全身,全身绯色的军服无风自动。
不但狄青的变化令众人感觉到惊异,就连李义、陆风、白里墨三人也让众人看上去有些吃惊,因为这三人身上的绯色军服同样也是无风自动,所不同的是没有狄青身上军服鼓**得那么厉害。
见到狄青四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钟世杰眉宇微皱,向他身后的十几名老长行抬手示意,同时顿下了向前走的身形。
“快看快看,那群傻缺生兵中还真有胆大不怕死的,那四人还真敢去触“赤脸豹”的霉头,真不知死活。”
“你们快看,“赤脸豹”好像真怒了,要对那四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缺生兵动真格的了!”
“来来来……下注下注下注,看好老缺“赤脸豹”废那四名傻缺生兵的买一赔二,看好那群傻缺生兵赢的买一赔五,快快快……”
都说宋人好斗赌,对于军营中突然出现这等绝佳的开设赌局的机会,自然早有心思玲珑之人在演武校场外围所有老长行人群中穿棱起来,手中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纸和笔,几个人挨个从所有老缺身边一边问一边收钱一边记下每人下注数据。
“一会肯定是“赤脸豹”狠揍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缺生兵,我下注赤脸豹五十文……”
“没悬念,俺也下注“赤脸豹”五十文……”
“我看那几个傻缺新兵也不是什么善茬,我两方都买,先下注“赤脸豹”五十文,再下注那几个傻缺生兵二十文……”
“滚,全指挥(营)就你这“铁算盘”算得最精,你这两边都下注了,无论结果谁输谁赢你都能稳赚三十文,那兄弟们还对赌个鬼啊!只许下注其中一方,快点……”
“以前不是可以两边同时下注的吗?”
“什么时候你瞅见过允许两边同时下注的呀?再磨叽就别下了……”
“唉唉唉……别走啊!我现在下注还不行吗?我买……那些傻缺生兵赢……”
此时,演武校场外围那三四百外老长行的人群,因为有人起头对赌下注,那热闹劲比狄青等人在演武校场里面还热闹,几乎所有人一边倒地下注对赌钟世杰一方会赢,只有可怜如“铁算盘”这种精打细算的寥寥几人下注狄青一方会赢。
与其说“铁算盘”这几个人是在对赌狄青等人会赢,不如说是因为他们心疼他们口袋里的钱,因为几乎所有人都是五十文一百文地下注“赤脸豹”钟世杰会赢,他们几个也不好意思不下注,只好象征性的下了十文二十文。
此时已经走到众人前的狄青,他若是知道演武校场外那三四百名老缺正在因为他与“赤脸豹”对峙之事被当作赌筹之事的话,也不知心里会不会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