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狄青微微一愣,随即明白野墨所指,笑着说道:“我哪有什么故事呀?那是我为瞎编出来唬弄他们的,谁让他们兄弟之间还打架呀,我只是用这种说辞告诉他们真正的兄弟是应该相互信任而不是拳头相向的道理。”
白野墨虽然暂时让狄青产生了一定的好感,但并末到可以分享彼此内心秘密的程度。
“哦,我还以为狄青是有感而发呢?”白野墨只是淡然一笑,倒也没有去点破。
“狄兄,白兄。”陆风的声音从狄青二人身后传了过来。
狄青转过身来,看见陆风和李义进入院子内正朝他走来,便朝对方拱手抱拳行了一礼,笑着喊道:“陆兄,李兄。”
“兄弟佩服狄兄刚才为了安抚大家说的那番话,兄弟自愧弗如。”陆风脸上傲然之色犹存,客气是说道。
“陆兄这是在笑话兄弟,兄弟只是抢在陆兄之前将陆兄心里想说的话提前说出口罢了,相信若是换作陆兄出面劝阻,肯定会省事很多。”狄青腼腆地笑着,语气谦和地说道。
“兄弟我本来也有出面劝阻众人的想法,只是狄兄已经抢在了兄弟前面说了类似的话,兄弟我就感觉没必要再重复了。”陆风傲然地笑着,有些高傲地说道:“不过,希望狄兄下次在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众兄弟之前,能三思之后再做,因为有些人并不一定认同狄兄的个人想法。”
“刚才回来之后,兄弟我也总感觉刚才所说的话大有不妥,只是苦于脑子愚笨一直没想出何处不妥,现经陆兄这番提醒当真是醍醐灌顶,多身陆兄弟提醒。”狄青腼腆地笑着,对陆风拱行抱拳行了一礼表示感谢。
“好说好说,只要狄兄不怪兄弟多嘴就行。”陆风傲然一笑,对狄青拱手抱拳说道:“兄弟我今天有些累,兄弟想先回屋里躺一会,就不陪诸位在此地欣赏风景了。”
“哦,应该的。”狄青脸上始终保持着腼腆的笑容未变。
陆风转身走向了他的屋子,李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在他也转身离去经过狄青身边之时,身形微微一顿,低声对狄青说了一句话:“内力不俗,希望日后能有机会切磋的机会。”
李义话一说完,也没再看狄青是何反应,转身便回了自己的屋子,留下狄青愣在了原地。
“狄兄,看来今天的事让陆兄心里有些心气不顺啊!”白野墨看着陆风离去的背影,轻轻一叹。
“走,咱们去药房帮兄弟们取些去瘀伤的伤回来,这帮人真叫人不省心……唉!”狄青叹息一声,走出了院门。
“这人……年龄不大却有兄长的模样,他身上肯定有故事。”白野墨看见狄青的背影,苦笑地摇摇头,跟了上去。
狄青走在去军营药房的路上,看见演武校场上吴轩等人正跑得挥汗如雨,早已是精疲力尽,很多人因为没有了力气已经躺在了地上。
他看见只有吴轩、李树森、莫雷、司徒雪、周桐、杨涛,百里丘七人仍在坚持,但也早己是步履蹒跚,看上去每向前迈一步都几乎会耗尽他们身上的全部力气。
“丑黑汉,动手打你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李树森双手撑在膝盖上,已然累到了极致。
“木疙瘩,俺也有不对的地方,是俺性子太冲动了,俺向你道歉。”吴轩踹着粗气回应了李树森一句。
“你俩咋不往前跑了呀?只剩下五圈咱们就能跑完十里了。”司徒雪挥汗如雨,在吴轩身后喘着粗气说道。
“什么……还有五圈?”一直憋着最后一股子劲的莫雷听见司徒雪的话后惊叫一声,随即身子一软直接软到了演武校场上,全身没了力气。
“莫大厨,你给我起来,说好的跑完后请你吃烧鸡的,烧鸡你不想要了吗?”百里丘伸手去拉躺在地上的莫雷,可他也早已是精疲力尽,躺在地上的莫雷没拉起来,反而他自己也跌躺到在了地上。
“烧鸡……我的烧鸡……不要了,还有五圈,等我跑到完,只怕只能让你将那烧鸡供在我的坟前去,烧鸡不要了……”莫雷略有些虚胖的身子躺在地上,胳膊胡乱地打着旁边的百里丘。
“三日雪……”外号叫“小七”的杨涛用尽身上最后一点力气跑到了司徒雪的身边,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句,伸手想搭在对方身上歇息一下。
“唉唉唉……”司徒雪全身也是没有了半分力气,被杨涛的左手这么一搭在肩膀上,瞬间俊容失色,惊叫着倒在了地上。
杨涛本就没有了力气,司徒雪倒地之时,他也失去了支撑点,“咚”的一声跌在了司徒雪的旁边。
“小七,你毁了我的帅酷形象……”司徒雪懊恼地用他的手臂一次次地拍打在杨涛身上,可惜因为浑身早没了力气,每拍打一下都比挠痒痒还轻。
“你都累成死狗了还在想着装大尾巴狼,反正我是跑不动了,你想给我挠痒痒就使劲挠吧!最后不要停,你这小拳拳这会捶在身上还得真舒坦。”杨涛却不理会司徒雪,反而闭起了双眼,任由对方的手臂不断地拍打在他的身上。
“还有五圈,就剩咱俩没倒下了,还跑吗?”李树森看见身后所有人都躺地地下,喘着粗气问起了吴轩。
“不就只剩下五圈了吗?大哥说要自罚十里俺就一定要跑完十里,谁让是俺犯了冲动的性子惹了祸。”吴轩双眸泛起了一股狠戾之色,深吸口气,“啊”的一声大叫向前冲了出去。
“真是个疯子,你既然想跑完……那我陪你跑完,谁让这事是因咱俩而起呢?”李树森看见吴轩向前奔跑的背影,双眸也泛起了一股狠戾,喃喃低语,跟在吴轩的身后又开始跑起了最后的五圈。
四圈……三圈……两圈……
还有最后一圈,吴轩的两腿比灌了铅还灌了铅,想要向前挪动一寸都难比登天,李树森与他并排着,两条腿也好不到哪里去。
“要不咱俩相互挽扶着……”李树森汗如雨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咱俩若走完这一圈,说不准会死人的!”吴轩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要死咱俩一起死!”李树森朝吴轩挤出了一丝笑容。
“俺怎么突然发觉跟你在一起跑这十里,心里比打上一架还畅快呀?”吴轩也由衷地笑了起来。
“想打架吗?行啊?等咱俩跑完这一圈后恢复了力气再打不迟。”李树森笑得同样开心。
“打完后再一起自罚跑十里!”吴轩看李树森的目光锃亮锃亮的。
“然后……咱俩再打……”
“然后……咱俩再一起自罚跑上十里……”
“然后……”
“然后……”
吴轩与李树森相互肩靠着肩,胳膊互挽着,一步一步向前挪动了脚步……
爽朗的笑声在演武校场响了起来,当他俩经过所有人身边时,原本躺在地的众人见到他俩由之前大打出手变成了相互搀扶之时,慢慢地与身边的人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
一对……两对……三对……
原本前一秒还曾彼此大打出手的众人,变成了相互之间挽着彼此的胳膊,脸上泛起了开怀的笑容,跟在了吴轩和李树森的身后。
渐渐地……重新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多,变与了四人一排,六人一排……
最后一圈的终点终于越来越近……
从药房取了治瘀伤药回来的狄青路经演武校场之时,看见了场内的这一幕,身形定格在了原地,一层薄雾开始朦胧了他的双眼。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结果,他当时只想制止众人继续打架,顺便让所有人自罚十里以增加对兄弟之间打架的错误认识,以警醒众人以后不再对自己兄弟动手,可眼前获得的结果却令他出乎意料。
他没想到他无意中做了一件“无心插柳”的好事,所有人不但隔阂消失了,还重新认同了彼此,他仿佛有一种齐风寨众兄弟重现的错觉。
白野墨也在狄青身边愣在了当场,他被眼前所见到的一切同样震撼了他的内心,眼中有精芒透出,心里对改变了此事的狄青多了一份敬意。
“我们是兄弟!”
人群中不知道突然喊出了第一声,接着,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多,最后成了近百人的震天吼声响彻在了军营上空。
这群老缺眼中的傻缺生兵,因为肆无忌惮地震天吼声,引起了军营中其他人的注意。
程义和罗梦笑容很灿烂,眼中精芒闪现,其他第十八指挥的老长行也都停下来长久地驻足,眼中多了一份认同。
新营房内的陆风与李义也走出了各自房间来到了院子门口,向演武校场远远地注视着,脸上表情各异。
而那一声震天怒吼仍在继续:“我们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