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的那一声断喝引起所有人都一愣,他们没想在这个时候狄青竟然会主动出声,那两名正朝吴轩和白野墨走来的军卒也是身形一顿,眼神有些惊异,彼此对望一眼后再次露出了轻蔑之色。

众人的目光几乎同时向狄青投了过来,焦点都集中在了这名在拣选三关时表现中规中矩的“俊儿郎”身上,眼中生出了好奇,因为他们不知道狄青为何直到现在才站了来。

程义眼中有一丝精芒闪过,嘴角沁起了一丝笑意,看着人群中的狄青微微点点头。

而同样被“配军”到“拱圣军”的其他人听见狄青的喊话之后先是一惊,紧接着就纷纷劝起了狄青。

“狄兄,你别冲动,千万别出去。”

“狄兄,他俩应该可以应付得了,你若这会出去就正好中了他们的计。”

“狄兄,对方都是老长行,咱们能忍则忍。”

狄青听见众人的劝说,脸上泛起了腼腆的笑容,冲所有人点头示意,低声说了一句:“我没事。”

狄青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轻轻地拍了一下吴轩和白野墨的肩膀,眼里透出一股自信,对吴轩和白野墨两低声说道:“你俩退后,我来。”

“大哥,俺和你一起。”吴轩见狄青站出来,反而憨笑了起来。

“狄兄。”白野墨似乎看懂了狄青,又似乎没看懂,微笑着低声喊了一句。

“小子,你终于肯露头了,过来跟爷几个跪下认过错,爷几个今天就放你一马,好叫你记得入了咱们长行的规矩。”两名军卒中有一人得意地冲狄青叫喊了起来。

对方以为狄青这个时候现身肯定是怕了他们,脸上露出了冷笑。

“此事与我这两名兄弟无关,你们若想找麻烦……我奉陪到底!”狄青脸上腼腆的笑容更甚了几分。

“哟呵,口气倒不小!”另一名军卒冷笑了起来。

“口气小不小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没招惹你们丝毫,如果你们非得以此为借口在我身上找回你们认为折损的面子,那我现在就给你们一次找回面子的机会。”狄青腼腆地笑着,话语却是不卑不亢,腆笑道:“至于你们有没有能耐将所谓的面子找回去,要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竟然叫板这些老长行,我没听错吧?”

“他这话是不是有点太狂妄自大了呀?”

“我这“俊儿郎”脑子一定有问题。”

狄青的话一说出口,就引起四周众人的又一轮低语声,眼神无比精彩地看向了狄青。

“一名刚入长行的生兵也敢在老子面前大言不惭,老子今天说要教你懂规矩就必须教你懂规矩,你就算心里不服也得给老子受着。”曾武眼神儿狠戾地冲狄青吼了一声。

“你用什么来教我?拳手?蛮不讲理?承局的官威?还是你身为曹府外侄的身份?”狄青笑着朝对方一连串的反问,眼里却隐现出了凌厉的杀气,不屑地冲对方摇头道:“若是凭这些就认为可以任意欺凌他人,我看最就应该先懂规矩的是你而不是我!”

“老子凭什么那是老子的事,你一个傻缺有资格跟老子说话吗?”曾武眼里泛起了杀气,冰冷地看着狄青。

“你我现在都地大宋禁军中行伍,都是为朝廷效力,此事本就无差别,你若以为以一名老缺的身份就可以任意欺负生兵……那么你错了,你不但丢了自己的脸,还会给百姓心中仁爱多恕的鲁国公脸上抹黑,更玷污了大宋禁军的赫赫威名,所以,最该知错认错的人不是我……应该是你。”狄青腼腆地笑着,不卑不亢的转眼就给对方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狄青知道了对方是曹府外侄的身份,他可不想因此而得罪曹家,所以,他便以最快的速度先给了对方一顶无比巨大的帽子先扣上,先想办法将他的行为与曹府分离,他在众人面前褒扬曹家,然后将曾武的行为放在了曹家的对立面上,这样的话他就可以放开手脚去收拾对方了。

他这么做目的很简单,就是先给所有人传递一个信息……今天的事他没有错,纯粹是曾武故意找事恃强凌弱,他揍对方是逼不得以,他只是不得以还手揍了对方而不是针对曹家。

狄青的话宛若一枚炸弹在四周人群中炸了开来,众人纷纷倒吸口凉气,随即频频点头低声议论起来,论调几乎与狄青所说的观点惊人的一致。

程义在人群中看着狄青,眼中精芒更甚了几分,甚至双眸中有一股掩饰不住的激动之色,赞赏地朝狄青微微点头。

“大胆兄,狄兄竟然给了我们惊喜!”白野墨听见狄青这番话后脸露喜色,低声跟吴轩嘀咕了一句。

吴轩反而显得很平静,冲白野墨耸肩摊手笑道:“这没有什么,俺大哥常会给人惊喜。”

白野墨见吴轩眼神笃定,脸上是满满的自信,目光好奇地看向了狄青。

曾武听见四周众人的议论都认为他现在是倚仗曹府外侄身份恃强凌弱,还说在给曹家抹黑,额头微微冒出了冷汗,双眼透出一股狠戾之色,冲狄青怒喝道:“小子,本承局今天就以一名老长行的身份教教你规矩,与曹府无关,更与禁军无关。”

四周众人听见这番话语后,脸上皆都一愣,目光有些诧异地看向了曾武。

众人没有想到……曾武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弃了他最有利的倚仗,眼神瞬间显得精彩纷呈。

狄青笑了……他等的就是对方这句话!

白野墨笑着摇头,喃喃道:“有意思,几句话就卸去了对方最有利的倚仗,难怪大胆兄弟会这么笃定。”

“承局既然如此说了,那在下这就讨教一下所谓的老长行规矩是什么?”狄青腼腆地笑着,转身将手中的青缸剑扔给了吴轩,问道:“你们五人是依次过来教我规矩呢?还是你们五人一起上来教我规矩?”

狄青的话又一次引起了众人的躁动,一个个目光精芒大甚地看向了狄青,议论声再次响了声来。

“他是不是疯子,一个同时挑五人,我没听错吧?”

“他不会是故意吓唬对方好让曾武他不战而退吧?”

“他不会不知道班直军营的长行个个都是禁军中武功最好的,每个人都可以以一挡十,他那是自己找死。”

众人因为狄青的话纷纷替狄青担忧起来,因为这里很多人都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班直军营的军士,每一个都是从禁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都必须是各军中的精锐才有机会进入,武功都不俗,普通的禁军十几个都近不了他们的身。

“曾承局,咱们今天还真遇到了说话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的人。”一名军卒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根本没将狄青放在眼里。

“曾承局,教训这傻缺生兵,我一人就足够。”另一名军卒直接认为狄青说这番话是脑子有问题。

“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为了不耽搁时间回军营,,我只向你们讨教一次规矩,我希望你们想好了,这仅有的一次机会是让他一人教我呢?还你们五人一起上来教我?”狄青反而大大咧咧地摆起谱。

“李二,就你一人去教这狂妄小子咱们长行的规矩,让这他懂得在军中立足靠什么,这等拳头不够硬的家伙待在禁军也是浪费军粮,不如现在就将他废了,倒还可以让其他长行省出口军粮来。”曾武一脸的不屑,嘴角向一边微微倒提,看见狄青就像看见一名冰冷的死人一般,转头对程义冷笑道:“程指挥,兄弟这样教这傻缺生兵不过分吧?”

“不过分,曾承局历来不都是用这种方式教生兵规矩的吗?”程义脸上抽搐了一下,讥笑着回了一句。

“只要程指挥不介意就行。”曾武哈哈一笑,脸上很得意,冲李二喊道:“李二,下手轻点,别弄出人命来就行。”

曾武的话音一落,围观的人群又是一阵躁动,低语声此起彼伏。

“他们这是准备废了狄青啊,可惜了,他才刚入长行就招惹上了这几位霸道的老缺。”

“咱们是赤籍,军营打架之事常有发生,只要不出人命,废个把人根本就没什么影响,行伍之人就算在外杀了人府衙也无权处置,就算被抓也得交回到兵部,最后还不是退回到各军内部自行解决。”

“像曾承局这种人,就算在军营内杀了人又能咋地,谁也不敢轻易动曹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