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姓狄,名青,字汉臣,汾州狄家庄人。”狄青腼腆地笑着,冲白野墨礼貌地还了一礼,同样报出了他的家门。

正在这时,兵籍司门前的上千人出现了一阵躁动,紧接在人群开始向兵籍司院内涌动。

“二位贤兄,兵籍司开始拣选了,咱们一同结伴进去吧!”白野墨显然比狄青更了解兵籍司募征的规矩,礼请狄青和吴轩一同随行。

“白兄,请!”狄青笑着抱拳,礼请白野墨同行。

“大哥,你怎么也变得和那些秀才文人一般酸了呀?走走走,请来请去的真麻烦。”吴轩最讨厌这种文人文诌诌的说话方式,见狄青说话与白野墨变成了一个调调,推着这二人就随着人群向兵籍司院内走去。

狄青与白野墨被吴轩推着向前走,彼此对笑摇头,脸上神色对吴轩的话语及行为显得有些无奈。

院子内有身着绯色军服的军卒大声吆喝着,引导着门外上千人向院中左边大坪聚集,当狄青三人随着人群进入院子内时,那左边大坪靠近那一排房屋之处立着一块木牌,牌子上写着“募征”两个大字。

有一名身穿山文盔甲的中年军士立在木牌的正前方,英气逼人,威武不凡,一眼就能看出此人是理会这次“拣选”兵样的头领。

他的旁边有二十名同样身穿绯红军服的军卒,两人一组,分别抬着十个“木梃”兵样一字排开在大坪上,每个木梃后面还有两名普通的记录人员。

“站好,说你呢……一群傻缺生兵,你们在州军时天天白耗粮吗?连基本队形都不会站,真不知你们这群傻缺是怎么被拣选过来入禁军的……”

“快点,别在这磨磨蹭蹭的,你们这群傻缺以是在逛满春院呐……瞪什么瞪,再瞪老子削到你分不出东西南北……”

“入了长行,一辈子都是长行,你们这群傻缺就别再想着再出赤籍,快点,队形齐整点,连你前头那人的后脑勺都不会看吗?”

“那个……说的就是你,摇扇子充大尾巴狼的傻缺……你他娘的以为这里是附庸风雅的闷骚场呐,收起你那股子文人酸腐气,你不知道入了长行都会变成抠脚大汉吗?你他娘的真是个极品傻缺……”

兵籍司的院子里有上百身着绯红军服的军卒不断地喝骂着刚进入院子中的所有人,这些军卒的喝骂声一个比一个凶,有极个别军卒对那些老半天都不懂得列队形的人直接用大脚片子踹了过去。

“野蛮,真野蛮,有辱斯文。”白野墨看着这群军卒对刚进入院子中的上千人喝骂不止的凶恶样,在人群中低声骂了一句,脸上泛起了鄙夷之色。

“哪里野蛮了呀?俺就喜欢这样……畅快,这才像个男人!”吴轩看着这群威风八面的军卒却是两眼直冒精芒。

“别说话了,要不然他们一会就过来踹你俩了。”狄青看着不远处的一名军士正走过来,对吴轩和白野墨两人嘀咕了一句。

“踹俺?他敢!老子将他一脚踹月亮上去,让他回来路都找不到。”吴轩脸上突然露出了不屑之色。

“大胆兄,到时候我替你补上一脚,将他直接踹到月亮外的星星上去,他就更找不到回家的路了。”白野墨突然回头对吴轩笑了起来,竟然也认同了这一回揍对方的观点。

狄青一愣,看着这两人很是无语。

吴轩这一五大三粗之人若挨对方踹上一脚,冲动些回踹对方似乎可以理解,但白野墨这番酸秀才文人打扮之人若在这事上也跟吴轩一个脾气,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你们俩个嘀咕什么……”那名朝狄青走来的军卒突然怒喝一声,抬手指向了狄青。

狄青满脸不解看着那名正用手指向他的军卒,伸出他的手指然后指了指他自己的脸,疑惑地问道:“我吗?”

“你他娘的是个傻缺吗?老子没说你奏什么热闹,老子说那大黑脸和酸秀才。”那名军卒个子比狄青三人个子着差不多,身形却狄青显得要魁梧一些,看上去和吴轩不相上下。

“唉,不是就不是,骂娘做甚?”狄青在人群本中本不想多生事,他虽然对这些军卒满嘴“傻缺”“他娘的”嚣张样在心里有些看不惯,也不想去理会,可他听见那名军卒对他也骂起了娘,心里顿时起了温火。

“哟呵……还挺有性格,敢在这里与老子叫板,现在就骂你这不长眼的傻缺又能咋地。”那名军卒看见狄青正用眼睛瞪着他,脸上显出了怒容,气势汹汹地来到狄青面前,二话不说直接抬脚就踹向狄青,嘴里还同时骂道:“老子让你瞪眼……”

狄青对此人早有防备,脚步不着痕迹地一错,便避了对方这脚猛踹。

“哟呵……还敢躲?”那名军卒因为没踹到狄青显得有些惊讶。

也不知是你傻缺还是我傻缺,你他娘的都用大脚片踹我了我还不能躲,难不成还要傻站在这里等你踹不成?狄青内心对那名军卒生起了腹诽,眼中有鄙夷之色一闪而逝。

同时,狄青也被对方踹出了火气,眼中隐现出淡淡的杀气,脸上却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老子让你躲,老子让你躲……”那名军卒同样被狄青激怒了,嘴里连声骂着,一连向狄青连踹了两脚,但同样都被狄青很轻松地避了开来。

原本刚列得差不多的队形,因为那名军卒突然发飚怒踹狄青又产生了一片躁动,距离狄青比较近的一些人纷纷向后方退去。

那名军卒因为朝狄青连踹三脚都没踹中,脸上已然是怒容满面,冲狄青怒喝道:“老子今天就不信了,敢躲,再敢躲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闹够了没有?”正当那名军卒还想踹狄青第四脚之时,写着“募征”字的木牌旁边,那名头领猛然朝这边怒喝出声。

“小子,你等着,老子回头来收拾你。”那名军卒听见那名头领的怒喝声,生生地止住了刚抬起的右脚,冲狄青骂了一句,很不甘心地离开了人群,却对那名头领低声骂了一句:“多管闲事。”

狄青见对方没有向他再踹出这第四脚,目光冷冷地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眼里隐去了眼中的杀气。

他刚入军营,他还不想找事,但是他刚才心里想着的却是“事不过三”的原则,若那名军卒敢向他踹出第四脚,他就不再闪避,而是准备给对方一个教训。

“大哥,他太过分了,回头咱们找机会教训他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对咱们如此嚣张。”吴轩偷偷地瞪了那名离去的军卒一眼,话语的味道全是替狄青打抱不平。

“行,那就拜托大胆兄弟找机会替大哥出出这口恶气好了。”狄青笑看着吴轩,不阴不阳地回了吴轩一句。

狄青回应的同时,心里却暗骂吴轩一顿:早干嘛去?刚才对方踹我时咋不见你出手阻止啊?现在事后想出这找机会收拾对方的馊主意,很拉风很好玩是吗?

“狄兄,咱们是有涵养之人,不跟他们这些粗鄙之人一番计较,莫生气。”白野墨笑着上前劝慰了狄青一句。

“白兄所言甚是。”狄青回应了白野墨一个笑脸。

若不是他不想多生事端,他肯定暴起一脚将那名军卒踹出两丈远。

原本散到外围的其他人待那名军卒走远后,向狄青投来同情的目光,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因为在这上千人当中刚才挨那些军卒踹的也不是一人两人,少说也有大几十个,只不过敢躲的没几个,而且敢连着躲闪还没被踹上的就只有狄青一人罢了。

“那军卒刚才没踹着你正恼怒呢!看他那样子是想机会收拾你!”吴轩回身看见刚才那名军卒正隔着人群怒瞪着狄青,而且还低头跟他身边的其他几名军卒商议着什么,低声提醒了狄青一句。

狄青回头正好与刚才没踹着他的那名军卒四目相碰,而且还看见那名军卒身边的其他五六名军卒也正用目光看向他,且对方目光明显不善。

“狄兄,看来你有麻烦了。”白野墨也听到了吴轩的低语声,有些无奈的摇头,眉头却挑动了一下,眼神里有精芒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