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三人走出了“九品香”酒楼,吴月神情哀伤看了一眼身后那栋富丽堂皇的酒楼,最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他内心不舍的“九品香”酒楼。

“二弟,别伤心了,咱们兄弟会找到活做的,咱们一定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吴轩见弟弟伤心,低声劝慰了一句,眼中出现了坚定的神色。

“都怪你,若不是你去喜欢何姑娘,咱们就不会被秦公子记恨上,咱们也不会离开“九品香”,现在好了,咱们被赶出来了,害得俺也没地方去了,等这些钱花完,咱们都会饿死,这下你满意了……”吴月突然哭喊着对他哥哥吴轩怒吼起来,眼中是满满的恨意。

“二弟,大哥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啊?”吴轩同样委屈地辩白了一句。

“这些都给你,你去娶你的何姑娘好了,俺再也不想看见你。”吴月猛然将手中莫掌柜给的那个钱袋扔向了他大哥吴轩,流着泪向前狂奔而去。

“二弟,你听俺给你解释嘛!”吴轩俯身拾起地上的钱袋,冲着狂奔跑远的吴月大声喊了声来。

“你还愣着干嘛?万一你弟弟出了什么事你后悔都来不及,还不快追。”狄青看见仍在原地发楞的吴轩,怒骂了一句,一脚踢在了对方的屁股上。

“呃!”被狄青踢了一脚的吴轩这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快速地追了出去。

“这叫什么事嘛!”看着朝吴月狂奔的方向急追而出的吴轩,狄青无奈地摇头,低声骂了一句,纵身而出也追了出去。

狄青与吴轩二人一边追一边喊着吴月的名字,可能是吴月真的在生他大哥吴轩的气,一路狂奔的速度很快,他们二人追到这条街道的尽头竟然也没有追上。

街道尽头是另一条横向街道,通向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狄青兄弟,俺弟弟他从小就是倔性子,俺担心他会一时冲动干出什么傻事来,俺们分头追,你去那边,俺去这边,拜托了。”吴轩眼里泛起了担忧,快速地看了眼前后两个方向,直接朝南边奔了出去。

“吴轩兄弟,回来。”狄青目光落在脚下地面上,蓦然冲已经奔出好几步的吴轩大喊出声。

“怎么啦?”吴轩急忙顿下身形快速返回到狄青身边,不解地问了起来。

“你看这地上……有血迹。”狄青蹲下身子,心里生出了一种不好预感。

“血迹?哪呢?会不会是俺弟弟出事了?”吴轩脸上顿时现出了慌乱之色。

狄青看着地面上的那块血迹,用手指从上面轻轻沾上一些,在指间感受了一番,又放到他自己鼻尖处闻嗅了一会,神情凝重道:“是人血,刚滴落不久。”

“那一定是俺弟弟出事了,怎么办怎么办……”吴轩瞬间脸色显得更加慌乱。

“慌什么,仔细找找,地面上应该还会有,看看往哪个方向去了。”狄青看见吴轩那慌乱,喝骂了一句。

但狄青并没有责怪吴轩之意,因为吴轩这种情况是典型的关心则乱。

“对对对,找找……”吴轩被儿狄青那一声喝骂声惊醒,脸色镇定了许多,急忙在四处寻找起来。

“这边。”狄青最先发现了第二处血迹,急忙冲吴轩招手。

很快,向北去的方向,吴轩又发现了第三处血迹,都是刚滴落到地面的人血。

接着,第四处……第五处……第八处,直至北城门口,血迹消失了。

没有地面上的血迹指引,吴轩的脸色愈发焦急,不断地在原地一遍地寻找着,想要找到被他和狄青遗漏掉的血迹,以提示他吴月失踪的方向。

“唉,吴轩,这边。”正当吴轩仍在以最后一处血迹出现之地向各个方向寻找之时,狄青从一条街道的拐角处探出身来,朝吴轩招手。

吴轩听见狄青在低声喊他,又见对方向他招手示意过去,没有任何犹豫,快速地奔到狄青面前,焦急地问道:“狄青兄弟,是不是发现俺弟弟了?”

“还没有。”狄青有些无奈的摇头,然后说道:“我看见城门口有一辆马车行迹可疑,我不识得它是何人府上的,你在这里待得时间长,你过去看看能否认出是谁家了。”

“可俺弟弟还没找到……”吴轩心里担心吴月的安危,神情显得不太关心北城门口那马车之事。

“你真是死脑筋,还想不想救你弟弟了啊?”狄青温怒道:“你不会用你的脑子去想想,这个时候谁家马车会深夜出城?说不准你弟弟就在那车辆马车上……快点,再晚那辆马车就出城门了。”

“就是啊!俺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吴轩脑子一激灵,懊恼地自责了一句,快速穿过了旁边一条街道,奔向了北城门。

代州雁门县城的北城门,城门处有夜灯点着,四周倒还算光亮,一小队厢兵守在城门处……不,应该用睡在城门处更贴切些。

狄青看着这九名身穿军服,帽子戴得歪歪斜斜,兵刃随意弃置在地上,四仰八叉一个个睡姿难看,心里对这些所谓的大宋厢兵生出了一丝鄙夷。

“这种样子的军卒,能护佑我大宋百姓吗?”狄青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狄青看见些慵懒散漫的军卒,想起了他即将开始的从军生涯,心里少了些期许,暗自叹息一声:难道这就是大宋繁华之下的军队吗?

一名睡眼惺忪的军卒从他所靠的城墙根下爬了起来,浑身跟没了骨头似的,松松垮垮地磨蹭到那辆马车旁。

马车却是显贵人家才能有的档次……黑楠木车身,雕梁画栋,巧夺天工,锦帘上是江南手工刺绣而成的宝石花心。

狄青见那马车上掀起了垂帘的一角,从马车里探出一只手,手上穿的是紫绣锦衣的外袍,手里拿着的却是一枚军营令牌,微微皱起了眉,心里暗自猜测起了对方为何这般神秘。

那原本迷迷瞪瞪的军卒突然看见那面令牌,一个激灵,瞬间没了睡意,转身急忙踢醒那些仍睡得正香的其他军卒。

下一刻,从睡梦中惊醒且忙着整理身上军服军帽的九名军卒,眼神显得有慌乱,好一会儿,九名歪瓜裂枣的厢军军卒才列出一条歪歪扭扭的队形。

“把城门打开。”马车里传出一声浑厚的男子声音,却让九名军卒听上去感觉身上一片冰冷。

“快快快……开城门。”这队守城门的厢军小队中,一名明显是小队头领的军卒急忙冲其他军卒大声囔囔起来。

厚重的城门发出一声“吱呀”的长长响声,很快被几名军卒打开,赶马车之人“驾”的一声,一挥马鞭便催动了马车前方的马匹,驱赶着马车快速出了城门隐入了黑夜中。

“看清楚了吗?”狄青低声问身后的吴轩。

“是秦将军府的马车,但马车里的人俺不敢确定其身份。”吴轩沉声道:“有可能是秦将军府的大公子或者二公子。”

“秦将军府的马车?”狄青眉宇皱得更紧了些,思索之时仰头看了眼天上的那轮新月,喃喃道:“现在都已入子时了,他们为何深夜出城?”

“狄青兄弟,你说俺弟弟会不会已经被他们抓了用这辆马车拉去了城外?他们会不会杀了俺弟弟啊?”吴轩心里担心着他弟弟吴月,眉宇间现出了深深的忧虑之色。

“不知道,我们回去再找找。”狄青摇了摇头,他现在同样在担心吴月的安危,但他却也同样好奇秦将军府马车深夜出城要去做什么。

吴轩有些无奈,只能接受了狄青这个建议,返回到了最后发现血迹地方。

“你们想干什么?救命啊……”

正当狄青和吴轩在四处寻找有没有遗漏的血迹之时,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家院子里,突然传出吴月的呼救声,可吴月仅仅呼喊出了一句,声音使戛然而止。

“是吴月,是俺弟弟在喊救命,是他……他有危险。”吴轩突然脸色急变,冲狄青喊了起来。

“这边。”狄青的听力比常人更敏锐,同样第一时间听见了吴月所发出的呼救声,快速地观察了一下四周,认定了方向,低喊一声,直接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