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同时被摔在地上的狄婉儿从睡梦中惊醒后大哭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我没有杀人……妮子她娘……婉儿不要哭……娘,娘,起来呀……不要跪那狗官,孩儿没有杀人,孩儿是被冤枉的……”狄云被数把长刀架住了脖子,不断妄动,只能愤怒地喊叫着,其眼神都能杀人了。
这一切都变化得太快了,快到狄家庄众人还没反应过,狄云就被长刀架住了脖子,秀姑被李维一脚踢飞出去,狄母跪到了地上为自己的儿子求情。
狄婉儿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响彻在这个黑夜里,令人听着心酸。
狄家庄所有人都惊愣在了当场,愣愣地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幕,大气不敢出,脸上是震惊之色,眼中饱含着惊恐和对狄青一家人遭遇的同情。
六叔公同样被眼前突发的状况惊到了,一脸的错愕表情,张大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藏匿于屋顶上的狄青,因为距离下方稍为有些远,待他想纵身出去救人之时,那些衙役的长刀已然架在了他大哥狄云的脖子上,只得继续趴伏在屋顶的黑暗中。
狄青看着被衙役擒拿住的狄云,看着跪在地上仍在不停叩头求陈颐和放了狄云的娘亲,看着被对方一脚踢飞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嫂子秀姑,看着不到两岁的小侄女狄婉儿在地上无助地痛哭着……他的拳头紧握,手指关节都在黑暗中握拳而发出了“吧哒吧哒”的声响,他双眸怒火燃烧着,泛起了冰冷的杀气。
“大胆刁民,你可知罪?”陈颐和脸上瞬间隐去了他“亲和”的笑容,猛然怒喝出声。
“狗官,你冤枉好人,我没杀人,我凭什么要认罪。”狄云脖子上架着长刀,身体不敢妄动,却怒目瞪着陈颐和,挺直了腰杆骂了起来。
“大胆刁民,你白天进城时与温家少爷在“和记药铺”发生冲突后便怀恨在心,下午便伺机潜入了温府杀害了温家少爷,在事情败露之际还一并杀害了温员外和秦夫人,此等手段,当真歹毒,本官今日前来亲自抓捕你归案,故意诱使你现身,就是为了防止你逃脱。”陈颐和冷声喝道,显出一股威严之势。
“什么?温家人死了?哈哈哈……那温家恶少死得好,温府本来就没有一个好人,在咱们西河县邑境内他们温家早就该死了,杀得好,杀得好,哈哈哈……”狄云听闻后,大笑了起来,转而对跪在地上的狄母喊道:“娘,起来啊!咱们不求那狗官,有人替咱报了仇,咱们应该高兴……起来啊,娘,娘……咱们不跪这等狗官。”
“来人,将狄云全家部拿下,押回县衙先打入大牢,择日问斩。”陈颐和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很快,一众衙役给狄云戴上了枷锁,狄母和秀姑也被几名衙役从地上粗暴地拽了起来。
“狗官,你冤枉好人,你不得好死……”狄云仍在不停地骂着。
“敢辱骂大人,给我打。”一众衙役的班头“黑脸煞星”李维怒喝出声。
“砰”地一声,一名衙役直接一刀鞘狠狠地击在了狄云的腹部,狄云顿时表情极其痛苦地蹲了下去。
“陈大人,狄云素来是个守规矩之人,这事……这事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六叔公声音有些颤抖地,极为恭敬地低声提示陈颐和。
“误会?哼,本官断案岂能容尔等质疑,上次就是他动手打断了温家少爷的腿,此次人证物证俱在,本官又岂会再冤枉于他。”陈颐和发出了一声冷笑。
“带回县衙。”“黑脸煞星”李维冲所有衙役大喊出声。
六叔公与狄家庄所有人的眼神都无比震惊,目送着陈颐和一行人将狄云、狄母、秀姑,还有不到两岁的狄婉儿押出了狄家庄。
待陈颐和一行人走远,狄家庄众人才将六叔公围住,希望族里能出面去跟陈颐和求求情,救下狄青的家人。
六叔公看着众人,最后只是无奈地摇头,叹息了一声,回到了他自己的家中。
狄青心在滴血,但他直到陈颐和一行人将他自己的亲人押送出庄,他也没有在狄家庄众人面前出手救人,他忍着心中所有的伤痛,悄无声息地跟在陈颐和一行人的身后出了狄家庄。
他在庄内时本可以出手救人,但他的理智最终战胜了他心中的愤怒,因为他知道,他不能在狄家庄现身,否则,一但他失手,很可能会给整个狄家庄带来更大的灾难。
跟着陈颐和等人身后悄然出了狄家庄的还有狄青平时玩得最好的十几名发小,狄虎就在其中。
这一路尾随,狄青发现了狄虎他们,但狄虎等人却没有发现狄青。
狄青一直跟在陈颐和等人身后,直到离开狄家庄有十几里路后,他才突然加快了速度,在黑夜里借着微弱的月色,快速地蹿入了山林,施展轻功抢到了陈颐和等人的前面。
浅嘴湾,浑谷水在这里形成了一处弯道,因滩浅且形似鸭嘴而得名,地势开阔,河水平缓。
淡淡的月光在浑谷水的水面上映照出了无数鳞光,宛若被打碎了的一面残镜,静静在卧在这个黑夜。
狄青站在道路的中央,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戴着那青面獠牙的天使面具,双眸幽冷透着杀气,紧盯着正在离他越来越近的陈颐和一行人。
这是狄家庄通往西河县邑县城的必经之路,也是狄青认为适合出手救他亲人的最佳之处。
温家三口是他所杀,但他没想到会这件事会成为陈颐和嫁祸他亲人的借口。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狗官,本天使本只想杀温氏父子,对你以示警告,以为你会警醒,没想到你不但不醒悟,还以此为借口来陷害我的家人,既然你们自己找死,就休怪本天使剑不留情。”狄青双眸冷毅,冰冷的杀气在这个月夜里弥漫,双眸渐渐凝缩成了针芒。
“什么人,敢在此挡道。”
陈颐和一行人押着狄母四人,有火把照亮四周,在距离狄青只有十多步远时,“黑面煞星”李维终于发现了一身夜行衣的狄青,瞬间抽出了长刀,大喝出声,警惕起了他前方黑暗中的狄青。
其他衙役听闻李维的断喝声,同时亮出了手中的兵刃,纷纷警惕起了前方的狄青。
狄青眼神冰冷地看着陈颐和、李维等人,双眸中的杀气尽透,冷声道:“涅面天使,代天执法。”
“是他,是他杀了温员外……”
狄青话音刚落,一众衙役便出现了躁动,眼中出现了恐惧之色。
他们没有与狄青交过手,却也从温府管家等人的口中得知了这个叫“涅面天使”的厉害。
白天,温富贵在城里“和记药铺”为他的母亲抓药之时见到狄云,便想起了狄云打断他的腿并让他数月卧床的痛苦经历,也就心头生恨想要借机报仇。
当时他就想让“段家四虎”段天江四兄弟出手帮他出这口恶气,奈何段天江四人只保护他不受别人的侵犯,却不充他的爪牙,他便找到了县衙的班头李维,然后花了重金请陈颐和出手替狄云罗织罪名报复。
谁知,陈颐和等人还未来得及替狄云罗织出罪名,便发生温府命案事件。
本来,温府事件出现后,陈颐和并不想再替死人去陷害狄云,可温府命案这事的被关注度太高,在县城瞬间闹得沸沸扬扬,陈颐和同时还想到了温德昕在汴京为官的亲戚,不得已便想让此事尽快了结,才能不影响他的前程。
于是,一介布衣的狄云,因无权无势无背景便成为陈颐和解决这次事件的最佳替罪羊。
“臣……”狄母声音颤抖着,本想喊出“臣儿”两个字,可她刚说出一个字,便立即忍了下来,眼中泛起了泪水,看着前方的狄青,激动莫名。
知子莫若母!狄青一开口说话,她就猜出了黑暗中的人是她的儿了——狄青。
“娘,你怎么了?”秀姑突见狄母浑身微微发抖,脸色焦急地问道。
狄母眼里的眼泪从眼角淌了下来,没有回答秀姑的话,而是微微摇头,便两眼直直地盯着黑暗中的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