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泉子扶着似鬼一般的梁昭,大气都不敢喘,额头上的汗滚落滴下,也来不及擦拭,焦急地问“殿下,奴才给您请太医吧!”
“滚回来!”
梁昭牵制他的手臂生生把人拉回,“传孤之命,素暖殿太医不得外出,让禁军自今日起死守素暖殿,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
小泉子连忙道是,着手让人去办,刚一转眼,梁昭扑通一声就晕倒在案牍上,活像断了气。
这下他才三魂丢了六魄,但太医都刚下令不准出素暖殿,小泉子不敢违背梁昭的命令,正不知所措的时,沈问卿踏入了东宫。
“沈大人,你来的可巧,快看看我家殿下吧!”
他也不管两人一个时辰前还在打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泪眼汪汪。
沈问卿卷起广袖,抬手按脉,忽而眉心皱起,声线清冷:“急火攻心,又数日不休,担惊受怕多日,以致内火紊乱。”
简而言之,这是半猝死。
“那,那怎么办?”
“我开一方安神药,一日三次不断,不再劳神动气,便可痊愈。”
这是活生生被自己气死的。沈问卿半死不同情他,将怀中的密折扔在桌面上,叮嘱小泉子“你家殿下醒来后,让他看这个,尽快回话。”
“啊?”一边说不能让他辛劳,一边又递了折子上来,小泉子摸不到头脑。可再怎样,还是殿下的身子要紧,小泉子将梁昭拖上床睡,见着他一身狼狈,脸上的伤都开始糜烂,叹了一口气。
情字害人。
小泉子守着他睡了一日一夜,等梁昭第二日醒来之后,仿佛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梁昭继续回到一国太子应有的生活。将所以精力投入到朝政上。无论是来自太后的压力,还是前朝的党争,他又开始有条不紊的处理着。
只是,他的密室,进出的人员越来越多,随着秋闱结束,被提拔上来的新晋官员一点一点蚕食着杨家密不透风的官宦网。
梁昭近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着,本来高大的肩膀,逐渐孱弱的似乎风吹就倒。
小泉子整日里都在想着怎样给殿下补身子,可搜罗了天上地下一箩筐的补品都不如密探报出素暖殿娘娘今日多喝了一口粥,多吃了一口饭管用。
他偶尔暗自腹诽,既然心心念念挂念着,何必大半年都不见她一面?明明他守夜时时常听见殿下抽泣,但殿下从未多问娘娘一句。
倒是殿下对太子妃和蔼了不少,平日里那般厌恶,这些日子也愿意回答她的话,而且这半年他除了太子妃几乎是哪位娘娘都不再见面。
太子妃像是刚新婚的少女,一日三次的想“偶遇”殿下,每当和太子妃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总会将身上她碰到的衣服脱下来,扔进火盆。
然后靠在椅子上,凝视素暖殿方向,一坐就是大半日。
沉寂的像枯木。
小泉子暗叹,这座东宫,隔着层层宫殿,隔着两个都彼此深爱却折磨的两个人。
大理寺卿府。
沈问卿再次重申一遍刚才的话,烛火照着满屋的金戈,他打量了一遍这群精锐,低声道“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
齐声虽不大,却格外威慑人心。这群跟着梁昭多年的京畿军,再等了两年后,终于派上了用场。
今夜,剑指皇宫。
朝晖殿内一片祥和,朝臣与太子把酒言欢,共庆太子嫡子满月。
太后已经是三辞敬酒,笑脸盈盈,满心欢喜的抱着怀里的乖孙,又看了一眼如胶似蜜的太子与太子妃,心里的大石终于放下去。
总归是把素暖殿内那人放下去了,看来在太子眼里,子嗣始终比女人重要。
这大半年来太子的表现她很满意,虽然不是在深宫里长大的,但他尚有些天赋,也在未敢忤逆自己的话,不枉她细心教导了这样久。
至少这一代,她保住了杨家荣华百年不断。
“殿下!称今日大喜事,微臣想为殿下喜上加喜!”杨家一位旁系似乎是喝的有点多,起身道。
“哦?何等喜事?杨爱卿说说。”
梁昭浅酌一杯酒,眉眼间笑意俱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