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来,就是三日后,

“娘亲,姐姐醒了!”

妹妹摇着她,葡萄似的双眼盯着姐姐,生怕下一刻她就晕过去。

她像是破碎的娃娃般,失了灵魂,从**爬起来,翻动着衣柜首饰。

她动作猛然,噼噼啪啪的吓坏了妹妹,小家伙趴在**哭出了声,惊动了露珠。

“姑娘!你这是干什么?”露珠慌乱的抢过她手中的衣物,抱着她“你要上哪儿去?”

她不说话,胸口的痛意并未减轻半分,喉间腥味也没散去,只顾着夺走露珠手中的东西。

“放开!”

她声音嘶哑,却不容置喙。

“姑娘!您不要冲动,您能去哪儿?”丹炽和露珠架着白冀雪,控制住她所有的动作。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外面狼烟战火,尸骨如山,您能去哪里?”

丹炽声音也哑了,双目含着水光,轻声哄着“主子不愿意您这样,姑娘,他不会有事的。”

“你知道!你早就知道!”白冀雪拉着丹炽的手臂,下意识的用力,强忍着怒火“他到底怎样了?我求你,给我说……”

她只知道一星半点,比起前面妇人的话多不了多少,但这些话对于白冀雪来说都是致命的。

丹炽咬着唇,摇头“您不是说要信他吗?信他能够转危为安,遇难成祥。”

她不肯说,白冀雪也没办法,倏而从床下摸出一把匕首,露珠和丹炽扑上去就要夺走,扭打之间,白冀雪撞到了床沿,吓得妹妹勃然大哭。

鲜血从额间流下,屋里除了白濡夏不敢有半丝声音,韩氏推门而入,就看见白冀雪瘫倒在床边,白皙的面庞上鲜血横流,眼神狠厉。

“囡囡!怎么回事?”

“别过来!”

白冀雪将刀夹在自己脖子上,一字一句像是咬出来“他是死是活,若你敢瞒我,我就死给你看。”

丹炽扑通跪下,忍不住泪意,“誉王失信,主子失踪,其余的奴婢真不知道!”

“囡囡,你把刀放下来,不要吓娘……”

韩氏是真的被吓到了,她一直认为女儿脾性是冷漠安静,却不知道她还有如此狠厉的一面。

“丹炽……”

白冀雪擦拭着珠帘般坠下的泪珠,血染上了脸,为她添上红妆。她缩在床角,垂落下的匕首叮当落在地毯上,孤寂绝望。

“我想他。”

很想,想的浑身都是疼的,想的没有一日能睡得好觉,仿佛灵魂被抽走,余留躯壳。

她好怕,怕他一个人死在沙场上,没人给他收尸。怕他又被欺辱,一个人蜷缩在黑暗里添伤。

“姐姐。”

白濡夏抱着她,软糯的小手放在她的肩上,喊着:姐姐,别哭。

“对不起,姐姐吓到你了。”摸着妹妹的小手,白冀雪忍不住低头抽泣,仿佛要把半年多来的压抑统统哭完。

韩氏自然听懂了女儿这几日反常的缘由,她联想到那日讨论的少年,又见到丹炽口中的“誉王”,“主子”两字,大胆的猜想浮现眼帘。

难道,女儿是为了那个世子?

但如今,她不敢问。

那日之后,她越发安静,就连时常挂在嘴边的笑意都在未出现,眉间的愁意更浓,身形也更纤弱。

除了白濡夏还能时常逗得她笑之外,更多时候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步也不踏出去。

夏日微盛,日气发烫,院中的海棠花发得耀眼,一簇簇玲珑挂在枝头,任人采衔。

她还在等,等梁昭承诺的三年,等最后的结果。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为他祈福,也为兄长祈福。

丹炽飞奔在走廊,撞开门框,扔去严肃端庄的桎梏,冲进了白冀雪的房门。

“姑娘!”

她气喘吁吁,额间汗水直掉,咽了口水,惊喜道“朝廷今日下旨,册封太子。”

白冀雪挑眉,不解问“陛下无子嗣,立的宗室子弟?”

就算如此,也不值得丹炽没了体面的奔过来啊?

“一个月前,陛下过继皇嗣,今日正式立嗣。”她忍着喜意,倒把自己逼的红了脸“皇嗣,是梁昭。”

“你说什么?”

她没听清,或者说不敢相信,瞪大了美眸,睫毛都被惊得微翘。

“太子,是梁昭,是主子。”

白冀雪站起来,在房间里打转,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