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晚他回家的目的。在与落笙相处的日子里,知道她重视亲情,加上她的父母以及亲戚都对他的家庭情况很关心,所以,他想,为了她,他愿意与父母和解,愿意先踏出这一步。

然而肖父肖母听到他的话,勃然大怒

“你跟家里决裂十多年,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肯低头回家,你还有没有骨气?”

肖父大男子主义,一听他是为了一个女人才低头回家,气到高血压犯了。

肖母也是一脸震怒

“你愿意带回家就带,跟我们无关。”

一家人对他谈女朋友的情绪都是那么的莫名其妙,并不认识落笙,第一反应就是反对,诚如多年来,他做任何事,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反对。

肖筱见难得和好的机会又要泡汤了,强制拉住父母坐下,命令道

“你们让路青把话说完。”

她有威严,父母如今会听她几分。

“就他的眼光能找到什么好女孩?像以前那样乱七八糟的吗?我们不同意。”肖母一脸不屑。

肖路青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对父母的行为已麻木或者在预料之中,所以起身道

“今晚当我没来。”

起身便往外走,父母脸色铁青看着他,肖母继续说

“这么多年不回来,今天回来就是想气死我跟你爸的对吧。”

“妈,你们闭嘴,少说两句。”

肖筱制止她们说话,然后转身对肖路青道

“要我们接受她可以,但是你需要答应我们一个要求。”

肖路青缓缓回头看她,甚至没问什么要求,直接点头

“可以!”

肖筱挑眉

“你不问什么要求?”

“让我放弃当医生,回来上班。”肖路青回答。

肖筱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与父母关系彻底恶劣,就是因为当初他执意要当医生,而父母强烈反对,甚至想动用关系帮他改志愿。

如今他为了一个女孩,就肯这么轻易跟父母妥协?

肖路青回家就已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诚然,为了让父母接受落笙是一个原因,还有另一个原因是,当医生,个人时间太少,一个电话来,人命关天,不管在哪,在做什么,他都要第一时间飞奔过去。

以前单身无所谓,但若是与落笙组建家庭,他希望自己的时间是可以控制的。虽有不舍,但绝无遗憾,人生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价值。

因为他说愿意回来上班,全家人都震惊了,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惊吓。

最后肖母道

“希望你说到做到。”

肖筱自那天起,便去收集了落笙所有的资料,并且利用捐助的机会把人叫到公司来观察,当然这一切都是满着肖路青的。

结果,她一头热了半天,人家分手了?

分手理由还是自家弟弟心里有别人?

这怎么可能。

自己弟弟她还是了解的,若不是真心深爱着,怎么可能肯为了她而跟家里和解?甚至为了她,心甘情愿放弃自己热爱的事业?

肖筱连着又给肖路青发了两天信息

“在手术吗?”

“下了手术跟我联系,急事。”

过了好一会儿,肖路青才回复

“什么事?”

肖筱也不隐瞒,直接说到

“我见到落笙了,是个不错的女孩。但是她说你们分手了?”

信息发过去不到一秒,肖路青的视频请求便过来了,他的背景不是在医院,周边嘈杂,像在酒吧。

“稍等。”肖路青确实在酒吧,他走出门,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才继续说话

“你们别动她。”警告味十足。

肖筱轻蔑地开口道

“你不是说要带回家吗?这么久没来,不会真分手了吧?”

肖路青眸光一暗

“所以你们别去找她。”

于他心里并未真分手,他只是想先把自己心结解开,否则确实对落笙不公平。

肖筱点了点头,冷哼道

“我不找她,爸妈也会找。你与爸妈斗了这么多年,这次竟这么大意,把自己的软肋暴露给他们,你觉得他们会这么轻易放过落笙?”

“你帮我看着他们,别去烦她。”他当初回家跟父母谈条件,那时与落笙还未变成这样,他只想等她从老家回来,名正言顺带她与父母见面,把自己的家境以及过往,一一告诉她,他会保护好她。

只是世事难料,等她从老家回来,两人的关系已僵成这样。

“你在哪里?自己的事自己回来处理。”

“我在叶笙这。”

肖路青并无隐瞒。

肖筱想了好半天,才想起他口中的叶笙是谁,高冷的脸上,表情微诧

“你大学时的那个女朋友?肖路青,你果真是脚踏两条船。”

肖路青无视她的嘲讽,不过却很郑重地对她说

“姐,落笙那边,你帮忙照顾,别让她再因我而受伤害,我还要几天才能回去。”

肖筱愣住,他已很多年没有叫她一声姐姐,也没有这样心平气和的郑重拜托过她。

“嗯。”她终于心软,点头答应。

想起很小的时候,父母忙于工作,常年不在家。他总是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的身后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很依赖她。他从小很乖,也很听话,大概是长年照顾他们的奶奶去世之后,他才开始叛逆。

那时,她刚出国留学,他上初中,有一天放学回家,见到奶奶躺在家门口的地上不省人事,而家里的阿姨在厨房做晚餐并未看到,等他叫了救护车把奶奶送到医院时,已来不及。

那一夜,父母在外地赶不回来,她在国外赶不回来,只有他一个初中生,在急救室外等着,是他一个人送奶奶去的停尸房。

阿姨说,奶奶是去接他时,出的意外。

父母回来后,责怪他没有照顾好奶奶。

在奶奶的葬礼上,来来往往的宾客,真正哭的很少,大多是冲着他们的家世来祭拜,甚至能够谈笑风生。

他也没哭,就是跪在奶奶的灵堂前,跪了两天两夜,直到出殡。亲戚都说他心肠硬,他是奶奶一手带大的,连死了,都不肯流一滴眼泪。

而他们的父亲为了所谓的面子,逼着他哭丧。

肖筱永远记得,他被逼着哭时,眼底里对父亲的那份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