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怒斥,他的怀抱很熟悉,他的气息亦很熟悉,曾让她无比着迷。但如今物是人非,她只觉得厌烦,厌烦透顶。
贺蔚庭听话地松开了她,只是眼底透着一抹消沉,他本就喝了酒,情绪被放大,无法控制,低低哀求:
“阿笙,回家吧!”
落笙还是全身发冷,她不明白两人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连朋友都无法做,又怎么可能回到过去?他哪里来的自信,她会回去?
“阿笙,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他们曾经那么相爱,彼此笃定是要携手走过一生的人,他不信,这些誓言她说忘就忘,说不要他就不要他。
“贺蔚庭,收起你的妄想。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说这些,我爸妈暂住在你这一晚,明天我会找好房子给他们住。”
落笙一秒也不愿在这个房子里呆着,房子再大,装修再精美,与她而言都如地狱,往事浮上来,只让她感觉窒息。
她正欲转身离开,这时房内传来她妈妈大声的喊叫声。落笙心里一跳,顾不得别的,急忙跑进去,只见他爸爸抱着头,蜷缩成一团躺在地上打滚,痛苦至极。
“爸..”
她跑过去蹲在地上心惊胆战。
“快叫救护车。”她喊,而后慌乱拿出手机拨打120。
贺蔚庭则从落母随身的包里拿出止痛药,倒了温水过来,扶起落父,喂他吃下止痛药。动作熟练,行云流水。最近他总在医院照顾自己的父亲,已有经验。
落母按住落笙拨打120的手道
“不用上医院,吃止疼药就好。”
落爸已是痛得满头大汗,脸色也发白,但是吃了止疼药,症状似乎好了一点点,没有再双手抱着头。
纵然如此,落笙已吓哭,坚持要打120去医院,但是落爸落妈却态度坚决不去医院。落爸已被贺蔚庭扶起坐在沙发上靠着,面容憔悴,那一头白发显得他瞬间老了几岁。
落笙轻轻按着他的太阳穴,只是哭,坚持要带他去医院。
贺蔚庭也劝他们
“爸妈,听阿笙的话,我们去医院!”
“不去,不去!”落爸落妈摆手拒绝。
看到如此固执的父母,落笙崩溃
“你们为什么不去医院啊...”
落爸闭眼斜靠在沙发上不说话,落妈看落笙哭,她也哭道
“去医院就回不来。你爸不放心你,没看到你跟蔚庭复婚,他不放心,怕一旦住院就出不来了。”
“阿笙啊,你就让你爸放心吧。”落妈嚎啕大哭。忍着病痛,从家乡千里迢迢赶来这里,不过就是为了让女儿幸福。女儿幸福了,他才敢去住院,才敢去治疗,哪怕最后死在医院,也能瞑目了。
落笙也哭,心里又痛又难受。她现在是万万不敢再提肖医生这三个字,怕再刺激爸妈。况且,她凭什么拿肖医生当挡箭牌?她凭什么把肖医生拽进她这泥泞的人生里?
一直以来,她虽没有表露过,但她在他面前是自卑的,诚如她妈妈所说,对方如果那么优秀,她配得上他吗?她配得上吗?
她不配!
“好,我答应你们,我以后跟贺蔚庭好好的,你们现在马上去医院。”
“阿笙,你别想骗爸爸妈妈,现在口头答应我们,明天你就反悔。明天你跟蔚庭去把结婚证领了,看到结婚证,你爸立马去医院治疗。”落妈思路清晰,态度坚决。
“我答应跟贺蔚庭重新开始还不行吗?你们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不逼你也行,那你今天就搬回来住。阿笙,你就懂事一点吧,你爸从小多疼你,你是知道的。这么多年,你孝敬过一天吗?这是你爸这辈子对你唯一的要求,你就让他放心去医院治疗不行吗?啊?”
落笙此时大脑是空白的,她妈妈说的没错,从小到大,她做任何决定,爸爸都全力支撑。而她,只是越走越远,这么多年,她何曾孝敬过他们?
“好,我搬回来住。”
她已很平静,这句话没有怨言也没有怒气,就是平静的阐述。
落妈妈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写着: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瞎折腾。
贺蔚庭却知落笙说这句话的分量,他只觉得心跳得厉害,是难以言喻的快乐与幸福,无论过程怎样,落笙回来就好。
落爸落妈答应明早起来就去医院,落笙这才放下心。用手机上网查了很多相关的疾病案例以及治疗方法。其实这些问题,她只要一个电话问肖医生就可以得到最详尽最专业的解答,可她不敢,也没有勇气,甚至不知该怎么跟肖医生说,她当下的状况。
说她是逼不得已?是父母以性命要挟?这样未免太白莲花;
她又凭什么耗着他呢?
她看完手机锁屏后,才发现贺蔚庭一直看着她。这房里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连窗帘,床头的摆件,都是她曾亲手选的。
她先划清界限
“贺蔚庭,你该知道我的处境,也知道我为什么答应搬回来?所以,即便我住在这,也跟你毫无关系。”
“嗯,我知道。”他配合的点头。
“我也不会感激你,如果不是你一直给我爸妈希望,一直去打扰他们的生活,他们根本不会来麻烦你,也根本不会逼我。”
贺蔚庭多阴险的人,离婚后的这两年,对她爸妈反而比以前更好了,甚至还帮忙安排她家亲戚好友的工作,比亲儿子都孝顺。所以这两年爸妈被他洗脑得,已认定她这个女婿。
“不用你感激,照顾爸妈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落笙一口气堵着,不想再跟他说半句话,抱起枕头去客房睡,她确定爸妈已睡着了。
贺蔚庭牵住她的手
“阿笙,睡这吧。放心,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碰你。”
落笙抽回自己的手:
“已经离婚了,睡一起算怎么回事。”
“爸妈情绪还不稳定,而且以妈的性格,可能半夜会查房。”
贺蔚庭比她还了解她妈,这确实是她妈妈能干出来得事。她想了想,又把枕头放下,床边的地上铺有厚厚的地毯,她索性就睡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