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启的母亲走后,老林一蹶不振。那时候林启才一岁多,老林一个大男人,根本不会看孩子。加上林启出生后,因为他母亲身子虚,营养也就一直跟不上。那时候我每天都过去给老林做饭,把林启当成自己的亲儿子。那时候林启还小,他学的第一声妈妈,就是冲着我叫的...”

周阿姨在一旁讲着,眼里还露出了温柔的光。

“林启母亲走了不到两个月吧,老林的公司因为他无心经营就破产了。那时候入不敷出,全靠我父亲留下来的遗产勉强度日。我每天都要照顾他们父子,任劳任怨。有一日,我在家里和往常一样照看林启,刚把他哄睡着了。老林走到我面前,朝我跪下,说要是你不嫌弃,我们就一块过日子吧。那时候的我啊,就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了!那之后,老林和我简单的结了婚,因为那时候条件不好,连酒席都没办!婚后没有多久,我就有了你...”周阿姨说着,上前用颤抖的手摸了摸林承的脸。

“怀你的时候,老林的公司已经小有起步了!后来,老林能吃苦,又聪明能干。林氏集团也就越做越大了。瞒着林启不让他知道这些事儿,也是老林的意思。老林说,林启母亲走的早,是我一手把他带大的。没必要和他说这些了,徒增伤悲。所以这么多年,我也就一直把林启当成我自己的亲生儿子。

林启母亲死后,按照她的遗愿,老林把她葬到了加拿大。她说她一生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加拿大,那是她和老林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每年她忌日的时候,老林都去看看。

我是个知足的人,我拥有了老林的后半辈子还有你,我就已经满足了。况且林启母亲生前待我的好,我也都记在心里,这么多年...老林去加拿大,我也从来都不过问。”

“既然如此...那你今天又为什么!?”叶星在一旁不解的问道。

周阿姨听言,身体止不住的开始颤抖,手不断的拍打着自己的腿,眼底心底里全都是止不住的恨意:

“为什么!?呵!

我原以为!是我对老林的好打动了他!其实就算是为了林启,他想给林启一个完整的家,我也觉得是行的!我不在乎!可是偏偏为什么!为什么他最后和我在一起是为了那个女人的一句话!!!”

“什么意思?”叶星问道。

“今年老林和往年一样,四月份的时候启程去了加拿大。我从来都不去他书房翻他东西的,那是他的隐私,我相信他。可今年也不知道怎么的,可能人是老了吧,就糊涂了!他走后没两天,我就进了他的书房。在他书房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个箱子。那箱子我见过,里面装着林启母亲的遗物。我忍不住好奇的心,打开了...”

周阿姨说着,眼睛无力的闭了起来。

“箱子里装着的,都是她和老林的合影,还有以前两人的信件。大多都是老林写给她的情书,情真意切。我知道老林有多爱她。可我没想到,我看到了一封她给老林写的遗书。”

“上面写了什么?”

“上面写:我要走了,你要把我带回加拿大,带回我们相遇的地方!林启还小,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他。素筠是个好女人,她对你一心一意,我都看在眼里。我走后,素筠若是愿意,你就娶了她吧,别让你和林启都孤单.....”

周阿姨几乎是痴笑着念了这一段话。

叶星的心也是一揪,她也爱林启入骨。大致懂得几分周阿姨看到那封信时,心里的痛楚。

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结婚,只是因为遵守了他亡妻的遗言。

这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他不爱她,他爱的只是自己妻子留下来的一个遗言而已。

娶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完成亡妻交给自己的任务。

这对她来说,该是多么的绝望?

“所以你就想要报复林启吗?”叶星问道。

周阿姨听言,身子愣了一下。僵坐在沙发上久久都不做声,眼神空洞的望着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

林承在一旁默不作声,他大脑也是一片混乱。

自己的母亲为了报复自己的父亲和哥哥,竟然利用了自己...

“我就是要让李启瑜的儿子感受一下我当年的痛苦!!!”周阿姨突然歇斯底里的冲着叶星吼着。

叶星苦笑的摇摇头,无奈的感叹多么的可悲。

“可你也伤害了你自己的亲儿子。”叶星一针见血的刺痛着她。

周阿姨听言,立马失魂落魄的瘫软了下来,她奋力的向前想要抓住林承的手,可林承却一眼都不肯看她,挣脱了。

周阿姨的手悬在半空中,失落的看着林承的背影。她竭力的上前抓住林承的衣角,啜泣的说着:

“林承,妈妈都是为了你啊!妈妈知道你喜欢叶星,可是林启他偏偏要和你抢!妈妈知道,你喜欢叶星...可是林启为什么要和你抢?他那个妈也要和我抢!孩子,妈妈输了,妈妈输了一辈子!妈妈不能再让你也输了!林承!”

周阿姨歇斯底里的用尽力气冲着林承叫喊道,林承闭上双眼,任由周阿姨怎么拉扯他,他也不肯回头。

叶星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忽然,周阿姨停住了自己无力的哭喊,转身看着叶星:

“叶星,我知道你爱林启,所以你一定不忍心看他受伤吧?”

周阿姨言语之中带着一丝的玩味,脸上还带着笑。让叶星感觉的害怕。

“你什么意思?”叶星问道。

“如果让他知道,他最爱的妈妈竟然不是他的生母,还指导了这么一场大戏!你说他能受得了吗?”周阿姨嘲讽的说着,眼底里全是不屑。

叶星听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启一向最爱的就是他的母亲,对周阿姨,他极为敬重。

若是让他知道,周阿姨不但不是他的生母,还做出可怕的事情来报复他...

“妈!你还想怎么样!”林承在一旁吼道。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孩子,妈妈都是为了你啊!”周阿姨还是这样自说自话的冲着林承说道。

林承苦笑一声,面无表情的瘫坐在地上。

“叶星,林启亲眼看到你和林承衣衫不整的躺在他的**,你说他会怎么想?”周阿姨继续逼问叶星。

叶星攥紧了拳头,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怒火:

“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阿姨理了理自己的衣角,然后对林承说:

“林承,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对叶星单独说。”

林承漠视了周阿姨一眼。:

“我不会走的。”

叶星知道,林承在这是害怕事态会发生到不可控的地步,他虽然恨周阿姨这么利用自己,可她毕竟是自己的母亲。

“林承,你出去吧,我不会对周阿姨怎么样的。”叶星在一旁说道。

“星儿!我是担心你!”林承赶忙在一旁说道。

周阿姨听言,也是苦笑的摇摇头。

“林承,听我一句,你先出去吧,总要解决问题的不是吗?”叶星几乎用乞求的目光抬头看向林承。

林承无奈,只好起身离开了。

林承走后,叶星开口问道:

“就剩下我和你了,你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阿姨十分冷静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两个信封,然后放到桌上。慢条斯理的说道:

“这个信封里,是我给你和林承下的药,里面还有我亲笔所写的,我对你们做的所有的事。”

叶星看过去,又看了看旁边的那个信封。

“另一个呢?”

周阿姨又指向另一个信封,说道:

“这个信封里,放着一张今晚凌晨两点去澳洲的机票,还有澳洲最顶尖的艺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以及一张一个银行卡,密码是林启的生日,里面有研究生两年的学费和一笔生活费,足够你衣食无忧的生活几年了。”

叶星听言,心里隐隐的有一丝的不安。

周阿姨说起澳洲的时候,像是已经准备了很久似的。

“你怎么确定,我会选择去澳洲?”叶星问道。

是啊,她那个样子就好像确信,叶星一定会选择后者一样。

周阿姨见状,用手裹了裹自己身上的黑色披肩,然后用下巴指了指放在桌上的一张折好了的白纸。

“打开看看。”

叶星便上前拿过那张纸,翻开来看。

是一张医院的病情诊断书,周阿姨的名字下面赫然写着一行字:

【肝癌晚期】

而且,确诊日期已经是几个月前了。

“你...?”叶星说不出话。

她没想到,周阿姨患了癌。还是晚期。

怪不得,她最近都是病骨支离的样子。原以为她只是普通的感冒。没想到...

“几个月前我就查出是肝癌晚期了,我谁都没有告诉。我没有做化疗,医生说我最多活不过今年了...”

周阿姨说着,眼神就看向了窗外。

窗外飘了雪,好像不管做了什么,一场雪就总能覆盖了一切。

“叶星,你说看着这样的我?林启如果知道了真相,会怎样呢?”

叶星狠狠的握紧了手里的病情确诊单,如果不是强忍着,叶叶星一定上去就给她一个巴掌了。

“走吧,司机已经在门口等了。永远都别再让林启看到你。除非你想让他有一天知道...他的母亲的真面目。”

叶星咬着自己的嘴,脑海里一直都是林承刚刚呆坐在地上无力的看着周阿姨的样子。

叶星不禁感叹眼前这个女人的心狠手辣,她留林承在这,无非是想让自己看这里林承联想到,林启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只会比林承痛苦百倍千倍。

叶星抬起头,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上前从桌子上取走了装有机票的信封。然后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临走前,叶星停下脚步,对瘫坐在椅子上已经快抽丝游魂的周阿姨问道:

“值得吗?林承会恨你一辈子的。”

周阿姨看向叶星,一行眼泪流了下来,她形如枯槁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我自尤怜的说:

“他也会恨我一辈子的,怎么不值得?”

叶星无奈,只道这人已经疯魔。便继续走了。

关门的时候,叶星听到周阿姨在里屋用力的喊道:

“他也会恨你一辈子的!多好啊!”

叶星把门紧紧的碰上了,雪花飘在自己的头上,不去拍打,就化成了冰水,渗入皮囊里。

刺骨。

叶星不觉得冷,只觉得悲哀。

林启的生母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林叔叔一生全部的爱,可她亲手毁了这个家,毁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只是为了让那个不爱自己的人用恨把自己记一辈子。

多么可悲?

那时,叶星刚在墨尔本落地,就收到了郑楚楚的短信。

她说:

【周阿姨走了】

叶星临走前,和林承约定好了两人谁都不会对林启提起今天的事。

不论如何,这是林承的母亲,他内心的痛苦和煎熬远不是叶星能想象的。

林承问叶星,你要去哪。

叶星没有告诉他,只说了保重。

叶星就这样离开了京城,离开了林启,一去经年。

她想用自己的走,带走这个家的秘密,这段可悲的过去,这段林启的身世。

就此尘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