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艳露出难堪的神色,“这件事我不知道,我发誓,”她低下头,“这事儿要是我指使的,我就让雷劈死,你放心,我会问清楚,给你一个交待的。”
上来就发毒誓,程舟就算有心想借题发挥,也被吓得没脾气了,等回过神才发现不对,自己又没做错事,凭什么要怂啊。
不过那个时候杨艳已经下班回家了,她只能自己在办公室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摆在眼前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得生产出来一批样品拿去做检测,可她还没想好做什么饮料。
她原本是想做酸枣汁的,可现在才五月,酸枣还是米粒大的小青豆,除了酸枣汁,还有什么可以做的呢?
要不去山上,去地里走一走?
她一个人往山里跑没意思,正好看到程明在厂子门口逗狗,就问他要不要去,程明一口答应下来。
“村里除了酸枣外,也有种石榴和苹果的,这些应该也可以吧,要是嫌太少,那就做玉米汁?”
想到老妈做的玉米糊糊,程舟捂了捂肚子,明明刚吃饱不到两个小时,她就又饿了。
程明一连说了几个都没有能用的,他悻悻地闭上了嘴,两人沉默着往山上走,程舟一直低着头,以至于走出好远才发现程明偏离了路线。
“给,吃点这个。”程明扔给她一串黑黑的东西,自己还从上面捻了一个扔进嘴里。
程舟低头去看,才发现是野桑葚。
这个季节,野桑葚已经熟透了,它不是黑色,而是深紫色,很多小粒攒成小球,一个一个小球又凑成完整的一串,远看就像葡萄一样。
“从哪儿摘的?”程舟露出好奇的目光,程明给她指了指,没想到她这么虎,当即就要过去看。
“唉,小心,那儿有块儿石头是活的。”程明伸出手的时候她已经一脚踩了上去,幸好这会儿还在半山腰,周围是松软的泥土,要不摔这么一下,她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你还好吗?”程明露出不忍直视的神情,伸出手想要扶她。
“不行,动不了,”程舟疼出了一头冷汗,“一动就疼,不知道是崴脚还是骨折。”
她维持了一会儿半跪半趴的姿势,勉强缓过来一点劲儿,在程明的帮助下勉强坐到了石头上,双手捂着脚踝,满脸晦气。
这下她能看清那野桑葚了,大部分都紫的发黑,只有几串没熟透,是鲜艳的红色。
她小时候也摘过这玩意儿,知道红的好看,但是不好吃,黑的虽然丑,可是很甜。
脚上一阵一阵的疼牵扯着她的思绪,让她没办法专心思考,她抿着唇看向山下,开始发愁怎么下去。
“我背你吧。”程明说,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用的办法。
偏巧这个时候,他们看到了老熟人,脖子上挎着个相机的小陈老师。
陈晓晨也看到了他们,他也改变路线,朝这边走过来。
“小心,别……”
陈晓晨无比狼狈地摔在了同一个地方,因为要护着相机,他也摔倒了,并且把那块儿活动的石头带了下来,小腿剐蹭出一片血丝,很快就变成了黑紫色,跟程舟怀里的桑葚如出一辙。
完了,一拖二,他就是累死也没办法把人弄下去啊,得叫个救护车要个担架吧?
“难兄难弟啊!”程舟同情地看了眼陈晓晨,“你啥时候回来的?”
陈晓晨也坐到了旁边的石头上,“早回来了,我都上一个星期课了。”
他举了举相机,苦逼地解释,“颜茵不小心把之前拍的照片给删了,让我再给她拍几张。”
其他照片没什么,重要的是龙神庙那几张,正好星期天,他就带着设备过来了。
事实证明,不带相机自己也不至于摔这么狠,果然,装逼要遭雷劈啊。
“叫救护车得两百,你俩平摊一下?顺便去拍个片,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程明翻了个白眼,无语地问。
“救护车也不上山吧?”小陈老师担忧地问。
“那我去村里找人?”程明又问。
“别!”“不要!”两人都觉得这伤受的太丢人,异口同声地喊。
“就讹上我了是吧,你们可真行。”程明无奈,嘴上无比嫌弃,可还是蹲在了程舟身前。
“女士优先,我先把她弄下去,一会儿再来带你。”程明说。
带程舟下山用的是背,至于小陈老师,他只能贡献一个胳膊半边肩膀,把人搀扶下来。
等把陈晓晨扶到路边,救护车已经到了。
“幸亏东山离村口还有一段距离。”程舟暗道,要是在村里,救护车前脚刚走,后脚这件事就能传遍全村。
“疼疼疼疼!”医生正在给程舟检查,不管按哪儿她都喊疼,原本还算正常的脚踝这会儿已经肿的像个馒头了。
医生只能简单检查一下,具体治疗还得等到县城医院,陈晓晨则淡定许多,被浇了一脚的双氧水,愣是吭都没吭。
受伤二人组开始打电话,陈晓晨是给对象报平安,至于程舟,当然是给她亲爱的老妈打。
所以到医院之后,程舟由程妈妈接手,程明则给小陈老师跑腿。
两人都没啥大事,程舟只是普通的崴脚,小陈老师稍微惨一点,还有外伤,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点伤不至于浪费医疗资源特意住院,他们拿了药之后就出来了。
“都这个样子了还回什么村,就回家待着,先养两天再说。”程妈妈坚决不同意她回村。
“我没请假。”程舟尴尬地说。
“我给你请,怎么着,村里离了你就不转了?”程妈妈又气又心疼,拿出手机就要给老支书打电话,就在这个时候,程明扶着陈晓晨走了出来。
“我给我爸打了电话,他一会儿开车过来。”程明说,“你是回村还是在城里?”
程舟委屈巴巴地看向程妈妈,程妈妈心一下子就软了,说要回家照顾她几天。
“那店里……”程舟小声问。
“找人替我看两天,你不用管了。”程妈妈叹气,“你呀,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程舟不敢吭声可以理解,可一旁的程明和陈晓晨也跟鹌鹑似的不敢伸头,看上去就有点搞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