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进来坐吧，门口风大，您老身子骨不好，还是当心一些。”
柳苏张口冲着门口的李渊劝一声。
李渊含笑看着柳苏，笑着摆摆手：“今日是我等一家对不起你，我这个做伯伯的替你守守门，也算是一点歉意了。”
“身子骨老了，心没老，今日你也不用劝了，让伯伯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言罢李渊就这样提着剑出了门，柳苏就这样看着他走到了院子中，再一步一步的走到大门口，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
人，只要有一种信念，有所追求，什么艰苦都能忍受，什么环境也都能适应。
柳苏是这样的，李渊也是这样的，为了能留下柳苏，他心甘情愿。
大唐一年之间的发展，超过了他的想象，若是再有几年，这世界未必不能臣服在大唐的铁骑之下。
可惜，这一切的希望都被这一把火烧没了，他老了，能做的不多，今日只要他活着，他就要看看有几人还敢谋求。
君子死可以，或是重于泰山，或是轻于鸿毛，只看值不值得。
柳苏静静的看着李渊远去，他何曾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决定的。
值得？
不值得？
无论如何，这一切都是他选择的道路。
改革的路不止一条，实现系统的目标也不止一条，他选择了最为艰难的一条。
难道他就不可以选择最快捷的一条么？
可以，只是那样，再无他心目中的贞观盛世而已。
人有理想，他也有，他想用自己的力量，让大唐步入世界强者之林，成为顶尖的哪一个。
罢了！
纵使心中不忿又如何？
人总是会成长的，不经历过风雨怎么成长。
这一次是对世家的一个局，也是对李世民的一个局，看着坐在椅子上沉默的李世民，柳苏选择无言。
“柳苏，今日我把你放到同等的地位，昨日之事，我替天下苍生向你道歉，今日是我等错了，还请你忘却那些恩仇，恳求你心系我大唐。”
“朕，以大唐名义起誓，只要我大唐一日不倒，这半壁江山，随你柳苏任取，李家世代皆不忘祖训！若违此誓，让我李家就此断绝香火，永无宁日！”
“王升，将这个逆子拉出去，斩了！”
李世民会放弃么？
不会！
李渊用自己教会了他什么是大义，什么是人道！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三句话，让所有人侧目，这已经不是暗地中的许诺，这是立了祖训，只要大唐还是李家，世世代代皆要遵循这个。
他们不知道柳苏还有什么手段，也不知道柳苏能够活多久，但是之前的一幕让他们难以忘却。
仙？
仙落人间是为何？
许久不露面的袁天罡亲自拜访，这一人出过钦天监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一次单独拜访。
柳苏也有些意外，权势原本只是身外之物，就如同钱财一样。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有些时候，有点权势未尝不可。
至于李恪的死活，柳苏淡漠的看了眼：“呵呵，叔叔自然有了决断，原本我不应该插手，崔氏和杜氏我要了，至于吴王么。”
“叔叔，我曾经许诺过尚囊，让他手刃仇人，不如交给尚囊吧。”
柳苏眼神冰冷，李恪犯过的错可不止这些。
两人的下巴都被接上，崔何眼神冰冷的看着柳苏，“黄口小儿，还想要我崔氏？做梦！”
原本先打算处理李恪的，没想到崔何先跳出来了。
柳苏倒是有点意外，崔氏啊，他等了很久才有两个世家上钩，京兆杜氏只是一个新起的世家，还不算什么大家。
“呵呵，敢不敢走上一遭？”
“崔氏，我倒是挺好奇的，你们能有多少资产。”
这一点柳苏是真的好奇，百年的世家，怎么也得有点钱吧？
何况这是从汉朝之后就悄然兴起的世家，到了唐的时候没落了一些，现在朝堂之中他们很少什么建树。
“苏定方！薛仁贵！整军，带上家伙，让弟兄们穿戴好，今日我就要看看这崔氏还有什么底蕴！”
柳苏脸上笑呵呵的，只是语气之中有点森冷。
这一下让崔何有些措手不及，柳苏想要做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了，柳苏坐在马车上，身边是一言不发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而跟随他们的是剩余的八千余人的飞骑！
他们的目标很清晰，那就是崔氏在长安新的驻地，玉仙县成了崔氏最大的根据地。
这是柳苏昨夜失火之后，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世家的眼中，随着他的还有八千飞骑。
柳苏想要做什么？
世家的眼线飞快的将消息传了回去，所有人都在关注柳苏的一举一动。
一行人行走在黑夜之中，肃杀的气氛让人不敢靠近。
整齐的步伐，还有马车的铃铛声音交织，在这寂静的黑夜之中传出去更远。
“柳郎.......”
长孙皇后担心的看着柳苏，眼中的暖意不断。
柳苏摇摇头，他还不足以被仇恨冲昏了头，他只是要一个结果。
顺带满足一下他好奇的心，让他看看一个垂死的世家到底能榨出多少油水。
这一次出行，飞骑不再是重甲，所有人都是一人单骑，身上背了两把火枪，这是柳苏全部的存活。
领头的苏定方和驾车的薛仁贵身上不一样，一人一挺重机枪，不仅如此，就连珍藏许久的重狙也被薛仁贵摸了出来。
庄子是他们的家，仇恨的种子早已经埋下，崔氏做的是侵犯了他们的底线。
“婶婶，我只是去讨个债，无妨！”
这一次出行并没有多少人跟随，另外还有三辆马车，一个押送崔何的，两个是其他的人坐的。
柳苏淡然的语气更加让长孙皇后担心，昨夜是庄子中一夜难眠，今日恐怕是别人了。
“该!”
“世家该死！”
李世民阻拦了长孙皇后剩下的话语，双目之中流露的都是愤怒。
他对世家没什么好感，李家起事借住的是陇西李家，现在早已经甩脱了。
陇西李家能拿的出手的，就是李靖，最终李靖也被他们拖死了。
真的是讽刺，他今日就要看看，这崔氏还有什么手段。
“我让金吾卫包围了玉仙，今日谁也走不了。”
出了程咬金这档子事情，李世民对左右武卫也丧失了信心，直接让金吾卫出动。
这是守着皇宫的最后一档防线，现在被李世民直接调了出来。
李世民的言语之中，无一不在诉说他的愤怒，今日崔氏一个别想跑。
很快马车停了下来，王升掀起车门帘，低声说了句：“到了！”
柳苏当先一步下了车，随后李世民搀扶着长孙皇后也下了车。
“柳苏，呵呵，这就是你手段？”
“呸！”
崔何在地面上挣扎扭动，看到柳苏一口鲜血夹杂着吐沫从他口中吐出。
苏定方一把拧起他，手中黑光乍现，一柄匕首抵在他的喉间，“管好你的嘴！”
“某不介意让你只能喘气！”
带着血气的话语，让崔何缩了缩头，面对苏定方他是真的怕了。
“呵呵，苏定方，放下放下，找个椅子来，怎么也是崔氏的家主，我们得尊重人。”
“我这人吧，最好的就是以礼服人！”
“可不能让人笑话我们失了礼数！”
柳苏饶有兴趣的看着崔何，尚囊没让他失望，只是几天的时间，他已经掌握了不少的情报。
崔何正是现在崔氏的家主，而且是主家的，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为何崔何会出现在那个场面？
柳苏想不通，也不想去想，暴力不仅可以用来炫耀武力，还能以暴制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