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奚辰一愣,她婆婆找人上她家里唱戏,又时不时冷嘲热讽地挖苦她,这都已经准备上法庭了,怎么会突然放弃了?难道是因为沈一鸣和王茜吗?

戴静点点头,说道:“赵美英女士没有说原因,只是关照我不要再准备起诉书了。我想究竟是什么原因,你得问赵美英女士了。我经手过很多家庭成员之间的官司,或为离婚,或为财产,从打官司起,大多已经把爱情和亲情撇一边了,有的撕破脸皮,有的大闹法庭,还有一些打了几年的持久战还没有结束的,放弃起诉是个完满的结局了。”

奚辰看着戴静的脸庞,虽然对方说话的时候平静如水,但那双眼睛却透出了比年龄要深邃的目光。也许,她真是看得多了,心态也变得老了。

“谢谢。”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欣赏你一个人带孩子。”

“所以,你早就知道那些所谓的证据是站不住脚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事人自己明白就好。”

“你说的对,每个人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奚辰向戴静点点头,与她握手再见,说道,“我楼上还有事,希望我们以后再见面不是当下的场景。”

“我也希望如此。”

奚辰刚转几步就听到戴律师手机响了。戴静接起电话,说道:“吴小姐,我在全家门口……好的,一会儿见。”

吴小姐。

不知道是自己好奇还是有种隐约的预感,这吴小姐会不会是吴炎?奚辰假装拿起手机接听电话,只见戴静步行离开了全家门口,转而走进了大厅,但她没有选择电梯,而是走了一旁的逃生通道楼梯。因为吴炎没有出现,奚辰不得不在大堂的角落处徘徊,没想到三分钟后,吴炎竟然真的出现了电梯口并且走向了楼梯。吴炎因为手臂骨裂,还吊着绷带,进楼梯时,是一旁经过的男人帮他推的门。

奚辰见状,赶紧按了二楼电梯,到了二楼后转向逃生通道楼梯蹑手蹑脚地下了半层楼。逃生通道楼梯里通常没人行走,因而细小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晰。奚辰就是考虑到这个因素,所以在二楼下了半层,以防止吴炎发现她在跟踪。

“验伤报告都在里面了?”

“都在里面了。”

“OK,我回律所后就会交给张律师。”

“我希望你们能尽快帮我解决。”

“我能明白您的心情,但是离婚官司很容易拖很久,虽然您丈夫对你有家暴的行为,但您不愿意报警,只是验了伤。从法律角度来说,报警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这样也有助于你尽快解决离婚的事。”

“这一点,我已经和张律师说的清清楚楚,不需要别人再指手画脚了。所以,请你把文件交给张律师就好。”

两人的对话短暂,先后离开了楼梯。

奚辰听得真切,吴炎果然是被家暴了,所以,她才经常受伤。吴炎在外不可一世嚣张跋扈,没想到在家却被自己的丈夫虐待。奚辰若有所思回了二楼,准备搭乘电梯回瑞柯,她突然接到了陶可灵的电话。

“奚经理,我刚看到Alan来公司上班了?”

“Alan回来了?”

“是啊,听说Alan一早到的上海,都没休息直接到的公司,一脸生气着呢。”

“生气?”

“是啊,我刚上去交文件的时候见他朝Eva喊,说是要找费总和吴总开会,嗓门很大,完全和平时不一样啊。”

“嗯,我知道了,别八卦老板的事,好好做事。”

奚辰挂了陶可灵的电话。Alan从欧洲直飞新加坡,在新加坡一定是有安排,可是才过了一个周末,大清早到了上海就进办公室了,这么急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奚辰坐电梯回了办公室,经过采购部的时候,看到赵欣怡把徐蕾和曹建喊进了办公室,表情十分严肃和愤怒。

赵欣怡在这位置上真是件可笑的事情,肩膀不担责任,却要对下属指手画脚。所谓的能力恐怕也就剩了甩锅的能力吧。

奚辰刚踏进办公室门,还没坐上位置,Brain打来了电话。上周,曹建才问她Brain有没有联系过她,没想到他周一就打来了电话。

“早,Brain。”

“早,Carmen。”Brain的语气有些急促,问候之后,就向奚辰确认道,“Alan回上海了吗?”

“我听说Alan已经在办公室了,现在正忙着开会。”

“嗯,就是说他没有找你。”

“没有。”

“那山川株式会社的人找过你吗?”

“也没有。”奚辰听Brain的问话,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上丙烯酸树脂的事,便问道,“丙烯酸树脂出问题了吗?”

“啊。”Brain长吁了一口气,说道,“山川株式会社投诉了瑞柯中国,说是在瑞柯违背全球合作协议,私下更换丙烯酸树脂。之前,我听Alan提过,你曾经劝阻过这事。”

“是啊,前些天,我还和Alan提过这事儿。因为山川株式会社的人要和瑞柯亚太区高层开会,说是有战略合作。虽然不清楚有什么战略性合作,但我想应该是比较重要的合作项目。”

“山川株式会社在亚太区有两个新厂,一个设在马来西亚,一个设在中国上海,都是Mega(译:巨大)项目,计划是所有的防火材料及非防火建筑材料均采用瑞柯的产品。现在,他们要暂停项目合作。”

“暂停项目合作?”奚辰顿悟丙烯酸树脂的事竟然牵扯到了这么大的项目的,当然,这样的决定发生在一个日本跨国集团一点儿都不奇怪。他们必然认定作为瑞柯集团重要组成部分的瑞柯中国公然地毁约,就彻底的背叛。想到这儿,奚辰说道:“那Alan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当然,嗯……”Brain本来想把话捂着,但又忍不住地说了出来,“Alan本来都要和我做同事了,他是和Henkel一起到的亚太区,这回儿可得在中国多待点儿日子了。”

奚辰意识到Brain这番话是委婉说辞。正常的说法就是Alan到欧洲总部去找Barzel 想法子调任亚太区,眼看快要成功了,和集团副总裁Henkel上亚太区,结果撞上了这么一桩糟心事。

“那现在……”

“你就当我没说过这事儿,我一会儿再找他处理吧。噢,我应该很快也会来上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