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敏终于知道了真相,但那次事件对奚辰的影响并未减少,因为瑞柯的每个人都被假相蒙蔽了双眼,或是说八卦才是他们更愿意看到的真相。对于那些流言蜚语,奚辰能做的就是不再理会,那些人也会因为她现在的位置渐渐地收住话题。
奚辰现在头疼的是账目对不上的问题,孙哲整合了薛刚和王洋交上来的台账发到了她的邮箱,去除格式问题,里头的数据与系统上大多无法匹配。奚辰找来了薛刚和王洋,孙哲怕他们惹出麻烦,跟着一起进了办公室。与上次开会的时候不同,薛刚和王洋两人的态度平缓了许多,针对奚辰的问题,他们只说收到的表格就是这样,外仓负责台账的人就这点水平,至少账目是清晰的,可在奚辰眼里,这所谓的清晰,无非是把产品进出记录清楚了,但和系统的物料号居然很多都匹配不上,推说操作员水平有限,这样的说辞难以令人信服。
现在,如果要搞清楚外仓的事,恐怕得亲自到外仓进行盘点。可奚辰知道自己需要喂孩子,又想与孩子多多相处,好让母亲不用那么累。对于一个职场背奶妈妈来说,这并不为过,但是对于一个公司中层而言,这点私心上不了台面。奚辰想了想,与孙哲说道:“我看过公司仓库的情况,要比外仓的台账清晰得多。这样,你做个计划,这两周到所有外仓跑一圈,把台账和系统对上后再回来。”
“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孙哲立刻反对道。
薛刚和王洋一愣,两人一齐看向孙哲,孙哲有些不自在,再次向奚辰表示自己没有时间。
奚辰知道孙哲是不想得罪薛刚和王洋,但整个团队就只剩孙哲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员工,由他来做进行交接是最恰当不过的了。于是,奚辰说道:“你可以先从近的外仓做起,王洋负责配合你一起调查。”
“奚经理这么做是不相信我和薛刚了,你提了两天交台账,我们就按照要求交上来,现在又让孙主管来查我们?”王洋一听配合调查,火又蹿了上来。
奚辰正色回道:“不是查,是做好交接工作,你们对外仓最熟悉,正常交接的内容在每个公司都是必要的。我说过,我不会为难你们,请不要为难你们朝夕相对多年的同事。孙哲,我知道你有很多事,在出发前和你的团队沟通好,另外,缺人手的话,让陶可灵顶上。”
“陶可灵才刚来我们部门,还是个实习生。”孙哲反对道。
“这不重要,她在采购的时候就一直做报表,系统方面应该不难理解,和我们物流部的同事又多有接触。另外,她经过考核,现在是准管理培训生,我认为她能够胜任。”奚辰说完,朝脸色铁青的王洋与薛刚说道,“外仓那些不好的记账习惯也一并让他们改了,以免你们离职后,这样的问题困扰接手的同事。”
“奚经理。”孙哲仍想提出自己的异议,却一时找不出适当的理由。
奚辰指了指电脑,说道:“你发给我的仓库人员工作量表格,我需要点时间消化,稍后回复你。现在没什么事了,希望你们尽快疏离好台账的事。”
薛刚和王洋本是气愤,但想到自己离职手续还得部门经理先签字才能通过人事部最后的流程,也就强忍着不再发怒,一听到散会,两人便立马站起来离开了办公室,只有孙哲走在最后一个,见他们离开,立刻关门后留在了办公室。
奚辰低头看起手机,知道孙哲没有离开,便放下手机说道:“还有事要汇报吗?”
“奚经理,台账的事让外仓的负责人到我们瑞柯来不就行了吗?为什么非要让我去外仓,这样会令我很难堪。”
“我相信整个物流部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仓库操作,我可以要求外仓的负责人到我们瑞柯来,要求他们根据我们的要求改进,但前提是我们清楚症结在哪儿,或是说你能把这外仓的台账和我们系统账目对比出问题。如果不能,那我们需要的是一家家地找问题。你是专家,我派你去是信任你的能力。是,我知道薛刚和王洋各自都有不想你知道的事,让你去深入接触他们的业务,会让他们不适,但你知道他们离开之后,公司里的人可不会在意交接不明这样的事,他们只会认为你作为仓库团队负责人业务能力差,什么事都不知情。”奚辰站了起来,走到孙哲跟前,继续道,“你、我都是瑞柯的老员工,现在是敏感时期,我们都不该成为他人利用的对象。”
孙哲张了张嘴,想到这阶段发生的变动,此时当下就如奚辰所言,供应链的合并仓促而定,人事变动在所难免,他已经四十多岁了,如果这个时候失去瑞柯的工作,到外面找一份相同待遇的活儿是非常困难的。在上海,有房有贷,上有老下有小的,一份好的工作意味着整个家庭的稳定和谐。孙哲不敢贸然选择离开,更不敢在未来工作中犯错。因而,他只能选择和面前的新上司站在一条线上。
孙哲的犹豫与担心最终都败给了现实,他接受了奚辰的安排,临离开奚辰办公室的时候,奚辰请他让小段进办公室。小段为了海关单单抽检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已经遵照奚辰的要求约了报关、报检单位的负责人到公司来谈对策,进了办公室后,她把进度表给了奚辰后又匆匆忙忙地去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