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建,这两天你有安排实习生什么工作吗?”奚辰又走到曹建身边问实习生的情况。

“目前就是做日常各工厂的订单汇总,简单的系统维护,账号申请之类的吧。噢,也会下厂了解下公司产品,怎么了?”曹建一直竖着耳朵听办公室里的人在闹什么,猜出了大半,尤其是赵欣怡对奚辰的态度,心下琢磨形势似乎有变。早前,他从亚太区那儿听说瑞柯有可能会启动采购部和物流部整合的事,谁知道风水轮流转转到哪儿。那一天开会,Brain与奚辰是有说有笑,对吴炎和赵欣怡却有些冷淡。因此,他既得如往常一样捧好自己的老板吴炎,也得把奚辰放在眼里。

奚辰回道:“我这儿处理点重要的事,希望借你的实习生用两天。”

“嗐,谈什么借呢?她们俩本来就是来我们部门实习的,谁忙就帮谁。”曹建说完,脑子一转,心想刘婷婷太直不好控制,陶可灵脑子活络能套话,干脆就让陶可灵来帮奚辰,万一到时候奚辰没处理好事走人,那陶可灵也可以做弃子扔了,于是装起大方说道,“要不就让陶可灵跟着你们处理事情吧。”

“行。”

曹建找陶可灵说了一番,陶可灵不知背后千丝万缕的联系,听到有机会处理紧急的事,十分愿意学习,于是就主动找奚辰问了需求,奚辰让她调出系统里所有和创卓的订单,跟随她们一起处理威斯特电缆的事。

半小时后,章啸并没有出现在会议室,替代章啸出现在会议室的是华东区销售经理唐彬,唐彬是费奕鸣的亲信。奚辰明白唐彬代表的其实不是章啸而是费奕鸣,徐蕾并不明白这背后的差别,冲着唐彬说道:“你们部门的章啸是怎么维护威斯特电缆这客户的,这投诉都到了亚太区,弄得我们这么被动。”

采购在外大多数情况下因为甲方的地位,工作久了,说话都略带强势,但在企业内部,采购的地位往往是乙方,因为在外常年是乙方的销售是公司赚钱的部门,底气十足。若是换了章啸必然已经对徐蕾的态度做了反击。唐彬是技术型销售,说话非常温和,颇像是学院里的教授,是销售部出了名的没有脾气,强势而咄咄逼人的费奕鸣非常喜欢唐彬,很多人觉得这可能就是上下级之间的互补。

徐蕾的话显然没有激怒唐彬,唐彬平静地回答道:“这件事,我们也很抱歉,因此,章啸已经到现场去确认情况。投诉这样的事,谁也不愿意发生,如果委外加工的产品没有问题的话,也不至于惊动亚太区。你们都知道,国际客户总是有点脾气的,特别是老外,一遇上事,就更爱找老外解决。”

奚辰不想徐蕾陷入与自己公司销售的纠缠中,立刻拿出笔记本,指着Alan先前拿来的邮件,向唐彬说道,“投诉的邮件写得很简略,只是说了密封胶固化的事,没有具体谈及数量和批次。”

“批次和威斯特目前发现的数量都在这张表格里,具体情况得等章啸和质检部同事回来才能更清楚。”唐彬有备而来,从笔记本中调出详细的数据以及打印好的文件给到奚辰等人。

奚辰朝陶可灵关照道:“把相关的采购信息和进出货时间从系统里调出来,整理给我。”

接着,奚辰又和唐彬说道:“能让章啸多拍些照片吗?最好能拿到未拆箱的产品,针对客户那儿的仓储情况,也尽量多查勘。”

“这些,我都已经和章啸关照过了。”唐彬微微一叹,说道,“不过,你也知道威斯特提出的这次投诉,赔偿是再所难免的,查清楚原因是一,尽快商榷出赔偿方案是最重要的。”

“放心,我们都不是第一次处理客户投诉。”

“现在生意越来越难做,不管对我们来说,还是对委托商创卓来说,都是一样的。”唐彬收起桌上的笔记本,继续道,“虽然我们瑞柯和威斯特都不差钱,但遇上这样的事,别人承担,总好过自己承担嘛。我相信,Carmen你该懂背后的道理。”

奚辰明白唐彬的意思,无非是告诉她调查清楚结果并没有什么帮助,就算是威斯特自己的问题赖到瑞柯头上,瑞柯也得出于客户关系维系的考虑吃进赔偿。这就是跨国企业的潜规则,当然,瑞柯的财大气粗向来是不愿意来偿付这种赔偿,能找到另一个出钱方是他们的优选。因此,“错在他方”不仅适用于人与人之间,也适用于公司之间。奚辰并不喜欢这种作风,企业和人一样都得有一定的担当,对于唐彬的说法,她自然提出了看法:“采购部处理投诉不止是看赔偿一方面,我们需要关注的是如何避免这样的问题。公司产品风险控制比起单次的赔偿来说更重要。”

唐彬虽然不赞同奚辰,但并不表露,云清风淡地笑了笑,说是大家都是为公司考虑,保持投诉上的沟通便好,他还有会就先行离开了会议室。

奚辰利索地收拾起桌上的东西,徐蕾在旁冷哼道:“打开头就不该和唐彬说话这么客气,他不就是想把责任踢我们采购部吗?”

“徐蕾,你还没有明白该怎么处理现在的事,不是踢皮球,我们就能全身而退解决这件事的。我们部门,其他部门,亚太区,多少双眼睛看着这个投诉。”奚辰说完,见陶可灵拿着单子再次进入会议室说是已经整理好了信息,赞许道,“做的好,你标注的也很清晰,你和负责下订单的工厂采购联系下,调查下仓库的留样。我们午饭后就去创卓。”

徐蕾虽然心里不乐意,但想到奚辰毕竟担在前头,自己在投诉的事情上往后退一步终归还是安全的,干脆就不说话了。

奚辰瞥了眼满眼盘算的徐蕾,心中淡淡一嗤,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