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瑞柯销售总监的办公室里，费奕鸣双腿搁在脚蹬上，整个人靠在太空舱座椅上，他闭着双眼听唐彬汇报，嘴里喃喃道：“为什么那个项目在东台，姓常的要去南通找合作商呢？他找盐城的不是更好嘛。”
“我查过，这个常山去加拿大好几年了，是他朋友请回来帮忙做工程的，他自己在南通有房产，妻子应该是南通人，常山从加拿大回来后上海和南通两头住。”
“这项目的利润太低了，我们瑞柯就不要参与了，这一点，我和朱宽说过了。”费奕鸣伸了伸脖子，叹了口气。
“项目规模不小，我们真的放弃了？索特的人也追的紧啊。”
“索特就像只苍蝇一样，但它拿不到这项目。”费奕鸣摆摆手，没有再说下去自己的计划。他瞄了眼一旁的唐彬，转换话题道，“怎么处理魏以涛呢？”
“最好的方式是……”
两人正谈着，Alan敲门进入了费奕鸣的办公室，他看了眼唐彬，再度把目光移回了费奕鸣的身上，说道：“Feynman。”
“嗯？”费奕鸣慵懒地直起身，回答道，“总裁来我这儿有什么事吗？”
“说吧，怎么处理魏以涛？”
“魏以涛？嗯……”费奕鸣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一旁的唐彬见两人有话要谈便退出了办公室。费奕鸣放下杯子，继续说道：“他是公司的人事总监，不是我们销售部的人，总裁这么问我，叫我怎么说呢？”
“他是通过你的关系进来的。”
“噢，人才推荐嘛，我也是拿了推荐奖金的，不能因为这个原因，让我来判断他的去留吧。”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Alan坐上了一旁的沙发，左腿叠到了右腿上，朝费奕鸣说道，“魏以涛常年都给你办事，现在出事了，贪些人事外包的钱也就罢了，但其他要再查下去，恐怕就不是他一个人兜得了的了。”
“查下去，那就查吧。”
“看样子，Feynman是一点儿都不怜惜这个得力干将了。”
“他是成年人，犯了错误得自己承担，再说了，事情闹这么大，不好收场啊。”
“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Alan站了起来，扣上西装的扣子，说道，“既然你已经把他当作弃子了，我就随意了。”
费奕鸣微眯起眼睛，魏以涛遇上这样的麻烦恐怕与Alan脱不了干系，他看着Alan快步离开办公室，那张无所谓的脸孔瞬间变得狠厉决绝，他一把推开了茶几上的茶具，盛着茶水的杯子滚落在地，浅棕的茶水浸没在灰色的地毯上，而那只漂亮的紫砂杯子撞在了桌脚上，裂开了一道缝。
“让他辞职。”费奕鸣站在窗前，与再度进入办公室的唐彬说道。
唐彬点点头，说道：“我这就去办。”
见唐彬离开，费奕鸣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沉声道：“项目利润太低，瑞柯不做，你按照老方案吧。”
离开费奕鸣办公室后，唐彬来到了人事总监的办公室里，这里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主人没有了往昔的神采奕奕，一脸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领带耷拉在松开的领口边。
“你来了。”魏以涛斜眼看了进来的唐彬，他没有任何力气是拾辍自己，说完又转头看着窗户。
“我是来传达费总的意思的。”
“呵呵，不用说了。”魏以涛抬手指了指架子上的威士忌和杯子，说道，“喝一杯吧。”
“现在喝酒。”
“陪我喝一杯吧，以后这样的机会可就没有了。”魏以涛凄然一笑。
唐彬从架子上拿下一瓶威士忌，倒了两杯，一杯递到魏以涛的面前。魏以涛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说道，“没有想到最后会败给女人。”
“女人？”唐彬喝了口威士忌，放下来倾听魏以涛诉说。
魏以涛抬抬眉，额前浅刻了几条淡淡的痕印，苦笑道：“这件事不是吴炎做的，就是Carmen。”
“不是付敏吗？”
“付敏……”魏以涛轻嗤了一声，摇晃起手中的杯子，盯着翻动的**，说道，“她不过是被人利用罢了。”
“吴炎一直都是你的搭档。”
“搭档？”魏以涛摇摇头，说道，“都是为了利益罢了。”
“或许是Carmen。”
“也许吧，肯定是她们中的一个。”魏以涛猛喝了两口威士忌，喉咙涌上一种烧灼感。他没法理解付敏对他的恨意，他根本没有在市场上封杀过付敏，毕竟她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不需要他费这样的力气。那么，是谁在引导付敏做这样的事呢？小林当着他的面拿走了U盘后失踪了，那U盘里究竟放着什么内容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事是谁给了她U盘？吴炎，奚辰，到底是谁呢？
唐彬拿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下魏以涛放在桌上的那只杯子，说道：“你放心。费总会替你找好后路的。”
唐彬的这句话令魏以涛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难道是他吗？
“怎么了？”
“没什么，干了吧。”魏以涛把剩余的酒喝了，他走到唐彬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几年，你也帮了我不少，替我收个尾吧。”
唐彬点点头，起身拍了把魏以涛的后肩，离开了人事部总监的办公室。关上门，唐彬的唇角微微一勾，昔日这个光芒四射、受人尊敬的男人落到这样的田地，都得归咎于他自己，嘴上一套套的格局论，自己却败给了“格局”。
***
“我等你很久了。”唐彬回办公室的时候，奚辰已经坐在了里面，她转过椅子，看着唐彬从门口走到办公桌前。
“你来这儿不合适。”
“把保安室和公司探头的监控拿出来。”
“Carmen，你要监控做什么呢？”唐彬从来不会低看奚辰，他知道她早晚会来问，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
奚辰直言直语，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看什么，否则的话就不会拿走监控了。”
“我不给你，对你来说是好事。”唐彬摊摊手，说道，“现在的目标很清晰，我会帮助你查出‘一一·二’火灾的真相。”
“你在帮你自己。”奚辰看着满是学者气息的唐彬，他恐怕是整个公司里掩藏最深的人，费奕鸣这么嚣张跋扈，城府深沉都没有料到唐彬会是Alan的人。她淡淡地哼了声，凌冽地目光盯着唐彬，继续说道，“建立自己在瑞柯的新世界。”
“Carmen，我从来不做犯法的事，就凭这一点，你就应该相信我。”
“不踩界，不代表你做的都是正确的。”
“呵呵。”唐彬微微一笑，说道，“Carmen，你和贺宁为了真相已经做了很多事，不想前功尽弃的话，最好还是和我合作。说真的，内部再多的争斗最终都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而外面的风雨才是与无数人的生死有关。”
“行了，那些教化人的话骗自己就够了。我不需要看监控，已经知道是谁了。”奚辰站了起来。来唐彬办公室之前，陶可灵向她汇报，付敏转入ICU观察，付母一直在自责没有看住女儿，让别人钻了空子。陶可灵套了付父的话，得知有个陌生女人连续见了付敏两次。奚辰想那个女人就是吴炎吧，出事的时候，吴炎在参加山川的会议，所以，在电梯里拉付敏进去的人是赵欣怡无疑。赵欣怡是个纸老虎，不可能策划出这样的事，她只是吴炎利用的人而已，见到事情变成了这样，八成没心思留在办公室继续上班，因而，奚辰去赵欣怡那儿确认过，赵欣怡果然不在公司里。
“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唐彬笑了笑。
奚辰走到了门前，右手搭在门把上，低声说道：“我想那只U盘应该也在你的手上。”
唐彬淡淡一笑，说道：“给你一个提醒，方远不是普通的生产企业，它老板原来是做工程款讨债的，如今，还操持着许多放不上台面的生意。”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