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men，办公室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公司更希望花在需要花费的地方上。”

“魏总，作为最佳雇主，难道为女性员工争取应有的权益不是花在该花的地方上吗？”

“Carmen，我们都知道你在哺乳期，你现在不是有自己办公室可以哺乳吗？其他的员工就让她们自己想办法好了，何必占大家的资源呢？”赵欣怡阴阳怪气地说道。

奚辰摇摇头，说道：“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在瑞柯中国上班的哺乳期女同事提的。以前，我和你们一样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我现在以一个哺乳期女人和部门经理的身份提出哺乳室的方案，是以己为鉴，请大家重视女性权益，不管你女人还是男人，尊重你特殊时期的女同事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Carmen，你有建议稍后和我说，把时间留给其他部门的同事吧。”吴炎数次堕胎不要孩子的事和丈夫闹到家暴离婚，又因为哺乳期辞退不了奚辰的缘故，对怀孕一事内心充满抗拒，见奚辰当着众人的面要公司建哺乳室，赵欣怡的冷嘲热讽毫无作用，便以其领导的口吻提醒道。

“我已经完整地表达了我的建议，希望同为女性管理者的吴总能够理解和支持，谢谢。”

“你……”

就在吴炎露出不满，要追击奚辰的时候，费奕鸣大步走进了会议室，瞬间，会议室内所有的人目光都投向了这个迟到者。

与穿了一身正装的Alan不同，费奕鸣只单穿了件白色衬衣，领口微敞，没有系领带，进门后，也不向Alan打招呼，只是看了眼智慧屏，直接说道：“这一层楼面都是租给销售部的，策划案做得很完善，没有什么必要来这儿讨论的。”

费奕鸣简单的几句话，令在场的气氛一下子从刚才的讨论中变得冰冷尴尬。谁也不想和他起任何的冲突。

“Feynman，公司租下这层楼面，是为了解决目前办公室拥挤及后续新增人员没有办公场所的问题，并不是专供销售部的，就如刚才几个部门经理的讨论，我认为也是很有意义的。”

“呵呵。”费奕鸣笑了两声，眼尾露出嘲讽的意味，挑眉问道，“我想问在座哪个部门是为公司赚钱的？再租一层的建议，是我提的，用的钱也是我们销售部赚回来的，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喊大家过来进行这么热烈的讨论。”

“公司赚钱的部门虽然是销售部，但销售部做出的业绩是基于整个公司的运营，没有公司职能部门的支持，销售部无法独立赚到任何钱。虽然是Feynman你提的租楼意见，但我反而认为销售部应该减少工位，让给更多后方支持的同事。”

“减少工位？”费奕鸣脸色一沉，他是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会议，没想到Alan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朝他泼了冷水，非但不同意魏以涛的安排，还提出了减少工位的说法。

魏以涛完全没有想到Alan会说这样的话，因为在开这会的一小时前，Alan一直都说没问题，还称这次的会议名义上是提意见，实际不过是走个形式，毕竟销售是公司的重要部门，给销售部安排位置也是合乎情理。没想到，Alan会突然改口。早上，他就得知Alan从新加坡回上海直接进了办公室，随后，Alan与费奕鸣、吴炎在办公室闹得有些不愉快，但是开会前在他与Alan的对话时，并没有感觉到Alan对费奕鸣有任何的敌意，没想到是自己误判了形势。他见费奕鸣生气，赶紧说道：“Alan，销售部人员众多，这些工位也是经过统计得出的。”

“是，我知道我们销售部门的人多，但他们大多数都不在公司。”Alan走到了智慧屏旁边，继续说道，“刚才你们都提到了，这里是寸土寸金的地方，那么，这么大一块地方要给经常不在公司的员工就是浪费了资源。”

“但是，Alan，员工的人数是客观存在的……”魏以涛看出费奕鸣的眉眼间已满是怒气，便再度表明销售的重要性。

“刚才IT、财务都想要更多的地方，我听下来觉得挺有道理，比如这一块，可以给IT部门，那一块，给财务。”Alan一手叉腰，一手在智慧屏上比划了两圈，说道，“啊，还有这块，我认为可以做女员工的哺乳室。”

说到“IT”和“财务”的时候，两个部门的总监不免尴尬地互相看了一眼，毕竟他们原本的打算只想从会议室的规划中得到一块地方，而不是去动销售部的“奶酪”，因为谁都知道不能招惹费奕鸣。待到Alan划出一块区域做哺乳室的时候，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我听错了吗？把我们销售部的这些工位改成哺乳室？！”费奕鸣忍不住地低吼道。

Alan见费奕鸣动气了，心情格外得好，他抬手指了奚辰，说道：“我刚一直在旁听大家的意见，起先我也是反对的，但Carmen说的很有道理。我们瑞柯是最佳雇主，总得有点最佳雇主的样子，这些年，强调女性员工的权益不能只是‘三八’妇女节的时候送点东西了事，而是真得给女性员工一些实实在在的福利。况且，这间哺乳室是给所有公司员工的，销售部也有不少女员工，这样的安排，也符合她们的需求。啊，既然让出了这么多工位，我建议销售部在这新楼层可以试点采用两人一工位、或是三人两工位、又或是自由工位的方式。”

“减少销售部的工位绝无可能！”

“我看过近一年出差报告和相关费用，大部分的销售人员都辛苦地跑在第一线，住的是豪华酒店，打的是专车，没有多少人天天上公司的。所以，让出一些销售工位给到其他需求部门既可以解决工位紧张的问题，又能彰显销售部门的大方，我想不出Feynman你有任何反对的理由？”

Alan把减少销售部门工位的理由说得堂而皇之，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这么说是点燃了与费奕鸣的正面冲突，两人间的战争在台面下已经开始了，既然他必须留在中国解决掉这个障碍，那么就让台面下和台面上的较量都暴露出来吧。在瑞柯，所有站在费奕鸣一边的人有些是忠心臣服，还有一些不过是畏惧罢了。那些人对他是什么态度呢？大约也是摇摆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