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天转晴了,也变暖许多,久违的阳光透过窗户的小孔,斜斜躺在地上。就是这点亮斑,告诉林云这才真实,因为除了这些,只有谎言……

夜晚来得很早,很干燥,屋子里的十多个老板似乎很厌倦这种雨天,晚饭已过,十来号人陆陆续续出去,留下一个王老板“陪”着林云,下棋、聊天,原因是林云的悟性太低,对这块黑板还没有读懂,所以得继续努力。

王老板对棋艺不是太精,在林云手下连吃败仗,加上林云的激将法,让他脸红了一阵又一阵。一个小时过后,他干脆说不完啦,抱着手机上网聊天。

看着王老板玩手机,林云也想到自己的手机,那只陪伴了两年的智能手机,如今却不知在何方。也不知道有没有朋友给我电话。想想手机没了,跟外界联系断绝了,别说其他的钱有无用途,连自己的生存以否都很模糊。

林云越想越慌。

于是出了门槛,拐入主任的房间,里面透着灰暗的光线,依稀可见桌上一沓的纸币,敢情是零钞。这一刻,林云想到了自己的付出,自己的时间精力付出,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一摞就往裤袋里塞,快步转入厨房,这时王老板正玩手机入了迷,既然没有跟出来。林云脑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想要战胜敌人,只有比敌人更加精明,或者是更加狡猾。

这个想法是他在学校里军训的时候,教练员交给他的。今天算是派上用场了。

林云打开了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是屋里唯一的声响。

有了这声音,林云的胆子稍大了些,轻轻横拉开窗户,双手抓住窗沿,脚一蹬上了窗台。外面一片漆黑,顾不得那么多了,想到这里是二楼,肯定不会太高。一跃下去,噗咚一声落地,双脚又麻又痛。

就在这声响起,二楼传来了大叫声:“谁?”,莫不是王老板的声音?

林云跳落地上,一个弹跳,马上拔腿就跑,地上的卵石让他磕脚,东倒西歪,跌跌撞撞才到了矮墙上,“不好,全是玻璃”林云心里大惊,他还是穿着拖鞋呢。

汪汪,汪汪——

后面的狼狗咆哮起来,接着又是挣脱铁链的碰撞声。

犬吠声好像厉鬼在笑,听得他心里直发毛,想到大狗的满嘴獠牙,心里却在念着阿弥陀佛,不要做狗的食物。脚虽然有点软,但是毕竟逃生的欲望占了上风。四下一张望,除了一堆垃圾,什么也没有。

突然,脚上砰当一声,踩到了一块木板。木板?我想到了个办法,弯身掀起木板,朝矮墙上压去,再来个虎跳,冒着受伤的危险,越过了矮墙。其实,人生就是这样奇怪,斗胆拼搏一次,就会胜利,最少也看到希望。成功其实不会太复杂,就是迈出关键的第一步。

跳到了外面的菜地里,屋里的大喊声,狗吠声,越来越响。

林云攥紧拳头,为的是让自己不放松,往前跑去,踏在菜地里沙沙响,自己感觉如同踩在木板上一样。他不否认,那一刻,木板,成了他心里的神!

不记得拐了几个弯,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一直朝着有亮光的方向跑,终于跑出了大片的菜地,到了一条正在建造的公路边。

公路上几十个人在加班修路,面前有三个工人在抡镐头敲打路面,见林云跑来,三个大汉顿时惊呆了,手上的镐头嘭当落地。

林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站定脚说:“师傅——去火车站——的路怎么走?”

等他问完,他们的眼睛还睁得老大,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工人说:“你是什么人?那么着急?”

林云心急如焚,冷汗如雨,无法解释这些,说:“我有急事,需要去大路,或者是火车站!”我就是这么一个人,乱起来的时候,竟然连礼貌也忘了。

他指了指对面的一栋房子,说:“绕过那房子就是大路,可以搭车了”

林云听了这个“恩人”的指路,来不及感谢了,奋力往那栋朱红色的楼房跑去,绕了个弯,前面那里有什么大路!

只见前面又是一条农村小道,两边也就是农田,他心里直犯疑:不对劲!得往回去。

正要掉头回去,后面黑暗中闪出两条人影,多么熟悉的人影!

人影越走越近,打眼望去,是莫导师与黄亮主任!

“天煞的,该绝了!”林云心里一阵抽痛,咕咚一下,心脏欲从口里跳出来啦!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林云心里有些绝望,完了!

只见得莫导师与黄亮主任,两个人歪歪斜斜走来,莫导师打了个酒嗝,走了过来“你,你怎么在这里?”他眼睛眨了下,嘴角一歪。

莫导师两人喝醉了,林云心有体会,那肯定是要我快点跑。至于为什么叫我跑呢,那个既要关头时刻,谁还理这个呀。

事不宜迟,果断的林云往反方向跑去,经过一座小桥后,上了大路。

大路上,车水马龙,林云站在路边,许久才招下一辆半新不旧的出租车,赶向火车站,路上还不住回头看,有没有追兵。

林云上了南下的列车,途中发现自己口袋早已塞满了东西。列车飞驰,火车轮咬着铁轨,发出有节律的咔哒咔哒的声音,他的视线和听觉都很模糊。林云到来一杯热水,还买了许多食品准备填鸭式吃一顿。可是,热水下肚,也无济于事,他的手还在抖,心还在激动地跳动。嘴里不住地说:合肥,别了,合肥,后会无期。

有了这样的经历,林云还缺什么呢?

后来,他再也没有联系过廖小华,那个让他差点送命的女人,无论这个女人多么好,嘴巴多么甜,他心里永远将她给删除了。从此,他依赖上了手机,几度沉迷,可是后来还是理智醒来,因为他又触碰到了爱情与婚姻的模糊轮廓,他见过太多的分分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