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很久,林云半夜未眠。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因为跟那个女人有关,那个女人是他的同学廖小华。

2009年2月2日,他永远记得那一天,是他生命里重要的一天,那一天差点让他步入鬼门关,侥幸的是他又奇迹般逃脱了。

这时候,他逐渐看到了爱情的摸样。爱情是道不明说不清的情感,它不单单是爱,而且还包含了埋怨和恨等许多杂七杂八的五味杂陈的东西。可是,对于自己,仍然会很陌生,很遥远,甚至有点担心害怕——

这事得从他的同学说起。

清晨,1505次列车到达终点站——合肥站。

初春的合肥市,天气阴冷凄凄,仍然留在冬天,林云裹紧大红风衣,挤出了出口。

车站外面熙熙攘攘的本乡本土人,不外乎是接人的,逛街的,拉客的,几乎一个样,塌鼻梁,鹅卵脸,深色的棉衣将矮胖的身躯包装的严严的,站在陌生的广场,林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异样。

林云如何能让自己不特殊呢?自己只是为了看一眼已经赌气“分手”了的“女朋友”,就要千里迢迢来这里看她一面。那个女朋友其实,就是自己的同学廖小华,她是班花,她们还是同桌,按照班里的同学调戏说:林云太悲催,同窗同桌不同床,还是跳楼去吧。

林云腼腆地笑了笑,脖子都憋的通红,一句话说不出来。

眼前的这个城市,灰白色的天空,灰白色的楼房,灰白色的街道。跟南方的摩天大楼,南方湛蓝澄清的天空,南方宽敞笔直的公路相比,简直有着天渊之别,林云心里不禁有些失落。

——这就是安徽合肥市!给他第一印象如此差的城市!瞬间将合肥的好感降到了零点。

很快,天空下起了毛毛雨,冷风吹来,他心里忍不住骂道:“该死的老天!”抬头瞟了眼灰暗的苍天,他禁不住抖了起来。

——这一场雨,打湿了他的睫毛和头发,又让他心里掂量了不知多少次的合肥市印象分折上再折。

置身异地,他最不喜欢的就是那种“牛困人饥前路茫茫”感,长途的跋涉,此刻的林云,饥困袭身,想见到廖小华是林云最为迫切的念头。

三遍电话的催促后,将近一个时辰后,在火车站广场的人堆里终于现出两个女孩子的人影。一个黑色披肩发,米黄色中长外套,挎个米白色的挎包,这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半年前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女子,不消说,这就是廖小华,林云日思夜想的人,他今天要找的人。

让他熟悉的何止这些,那个1.65米的身材,那张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更是他日夜魂牵梦绕的“美人”。

当他快步走近,突然发觉有些异样,人很近,距离却有天渊之别般。现在的她:脸色灰黄,下巴尖尖,鼻子高了许多,颧骨高了许多,眼睛微黄,两颗门牙参差不齐往中间挤。俗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这种外貌上的变化,并没有改变他心中的形象,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爱吧。

年轻人眼里心里的爱,就是纯粹的爱,简简单单,没有什么附加的条件。

另一个女孩子,约莫20岁,咖啡色卷发,胖胖的身子,苹果蛋,白如嫩葱,一看就知道是少见阳光。廖小华介绍说:这是洪晓妹,海南人,我的合作伙伴。

两人一上来,就是同样一句话:“饿了吗?冷不冷?”

林云一听心里真乐:什么时候我的这个女朋友变得如此关心体贴了?这可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累不累?喜欢这个城市吗?这里有许多风景点,这里有许多美食……”两人接过了他的行李,一搭一档嘘寒问暖问了起来,一时间担当了导游,亲戚,朋友,东道主的角色。可就是全然不顾林云的感受,广东来的人怎么会对安徽合肥这里的美食景点感兴趣呢?

在两人的左右夹攻下,林云开始失去了主张,招下一辆的士,洪晓妹坐前排,廖小华与林云同坐后排。她俩的介绍解说声仍然乐此不彼,说什么朱元璋的典故,说联合利华公司生产的奥秘洗衣粉就是这里生产的等等。

没错,合肥是名市,著名景点一定不少,何况还要徽州小吃,凤阳花鼓戏等等呢?

司机在廖小华的指点下朝一条凤阳东路驶去,很快转入一条小道,七拐八拐侧入郊区,两边别说是楼房,就是平房也是稀稀落落的。

这时,林云心里难免犯愁:不对劲?既然女朋友小华是开服装店铺,按道理是在繁华的大街,肯定不肯能是选择如此环境的!

警觉的林云感觉不对劲,因为刚才发觉廖小华还在争着要看自己的手机,现在的廖小华倒是很老实地闭目养神了。他立即提起手提包,取下拉链,钱包还在,笔记本还在,手机却不翼而飞!

林云随即望了廖小华一眼,她立即转过头望着窗外,慌乱中我觉得她的眼神有些意乱,问:“小华,我的手机呢?”

她回过头,望定了林云说“我暂时保管一下,看看这半个小时有没有女孩子给你打电话!”她认真地说。“看你有没有不老实,背着我跟其他的女孩子乱搞关系!”

林云有些恼火,没收手机乃是不尊重人的做法,听到这里,他心里一怔:“你个好家伙,居然开始怀疑我了?这可是从认识她到今天第一次有这种吃干醋的表现。”想到这里,林云心里还是暗暗高兴。他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学会自我解嘲的。

听她这么一说,就算林云再如何的清白,也难免心虚,偶尔一个两个女性朋友来条信息,或者是一个电话也会将他的来意“一心一意看她”戳个底朝天。

想想还是她说得有道理,于是没有继续追问,毕竟这个女人还是挺在乎林云的。

车越开越偏僻,经过一座小桥后停了下来,林云再次觉得不对劲,疑惑地问:“小华,你怎么选这个地方住?”

“你别管那么多,能赚到钱就是好地方!”廖小华乜着眼望了林云一下。“下车了,到了!”她推着我下车。

外面好大一片农庄,无边无际,我心里凉了半截:糟了,又回到了农村了!兜了半个中国,还是回到农村,若是解放时期,还可以打着广阔天地下农村的口号下乡,现在的社会倒是没有这样潮流。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冷风飘雨,如针刺脸颊。

走进一条村庄小道,泥尘与积水打成一团的小道。两边的矮房子,风雨里的小丑般,让心不在焉地林云不愿去多看一眼,三个人约莫徒步走了十分钟的路程。路上有三三两两匆匆走过的乡民,在埋怨这个鬼天气。好长一段路,路人也不少,一句打招呼的话也没有听到,冷漠与麻木,或许这就是这里的风俗吧。

小道上,廖小华走在最前面,手持手机频频低声通话,似乎在背着我说。洪晓妹则一个劲儿地告诉林云“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那些至理名言。

眼前是一个三层楼农舍,大门敞开,左右分别是紧闭大门的两层楼房。四周安静得出奇,林云心里嘀咕道:“这到什么地方来了?”

走进敞开的大门,林云仔细朝里面望了望,外面看这所房子,也该有六成新。可面前,大厅地板脱落的大孔挨小洞,补过的旧迹连新痕,极像一个个补丁。这不符合常理,按照逻辑推断,这里会有事情发生,可是究竟会发生什么,他也想不清楚。这只是一个空空的大厅,左右两边并没有房间,前面有个小门,绿色的小铁门,也是敞开着的。

走一步,他的预感就不好。一旁的女友在怂恿道:走快点,到了,到了。瞧她的神色,好像过年一样兴奋。

廖小华与洪晓妹快速走了进去,重重吁了口气:“到了,就在这里的楼上”如回到家一般。

铁门后,“呜……”的一声令人牙根发酸,耳朵刺痛的尖叫,门背传来,林云听得心发毛。一股阴冷的风袭来,毫无征兆,他感觉到了危险!

林云回头望去,“啊!”他呆了,只见小门后面立着一条半人高的狼狗,健壮的身子,黑亮的眼睛射出两道锐利的蓝光,张开骇人的血盆大嘴。有一条手指粗的铁链栓着,见我来到,立即冲了出来,铁链“铮”的一声响,狠狠地将它拽了回去。

这时,林云心里早已冒疑:这是何等地方?还养狼狗?

廖小华漠不关心地说:“不要怕,这么大一个人,还怕喂不饱这条狗吗?”

这哪里是安慰人的话?林云觉得女朋友变了。

前面的两个女孩子已经将他领进条曲折的走廊,拐了个弯,又是一道绿色的铁门,门已经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