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唐林下了班直接去了景区,他坐在贾赟的茶馆里要了一壶新茶,静静听着李见路唱歌。好久没有来景区了,也是很长时间没跟之前的这些学生们相处,唐林今天一进茶馆就知道,他这次一定会有收获。

贾赟家的新款茶叶他只是有所耳闻,今天见到之后还是有些吃惊。祖上笔记中记录的花樱落的闪金茶重现人间,这制茶的方子只是花子恒和花樱落知道,这几个孩子身上发生的事情看来比他想的要复杂。之前李见路说在梦中看见方恒,任雪婷说他们几个同时做老蛇谷村的梦,如今贾赟连花樱落的茶都制了出来。这茶要价不菲,唐林硬着头皮点了这一壶,这价钱抵得上儿子一辆遥控汽车了,可他实在太好奇了。

“唐老师,您怎么来了?”贾赟见了唐林很高兴。

“来找李见路,顺便尝尝你的新茶。”

“这茶我送给您。”

“别了,你这么客气我以后不敢再来。”

“那行,那我送您果盘吧,别光喝茶。”

“好,谢谢你了。”

李见路正在外面唱着《花月谣》,唐林虽然是第一次听,倒也不奇怪,梦里的童谣编成现代的歌曲,倒是些了些古朴的民谣特色,再加上李见路略带忧伤的嗓音,这歌让人听了想流眼泪。

贾赟亲自把果盘端了上来:“您要我去叫一下李见路吗?”

“让他唱吧,没什么急事。你要是没事的话,咱们俩聊聊?”

贾赟坐下,给唐林倒了一碗茶:“这茶唐老师觉得怎么样?”

“这茶是古方炒出来的吧?”

“您见过这方子?”贾赟听了很吃惊。唐林点点头:“在一本古书上见过。”

“哪本书?您能跟我说说吗?”

“你茶都制出来了,还需要找方子?”

贾赟想了想,她觉得不该跟唐老师也撒谎:“唐老师,实不相瞒,这新茶的制茶方法好像是长在我脑子里的,我估计之前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只是记不清了。所以您一说从古书上见过,我才特别想知道是什么古书。”

“你经常看古书吗?家里是不是有这一类藏书?”

“我家书倒是很多,古书也多,我总不能一本本去找吧?”

两人正说着,李见路背着吉他推门进来了:“唐老师,您怎么来了?”

“唐老师来找你的。”贾赟说。

“我就知道在这里等准能等到你。”唐林笑笑。

李见路没有见外,把吉他交给贾赟让她放进了屋里,自己拿起服务台上的凉白开咕咚咕咚大口喝起来。贾赟递给他一个保温杯:“你怎么又喝冷水?我这给你准备好的润喉茶。”

李见路眼睛里满是温柔看着贾赟,他对唐林的在场有些尴尬,只是礼貌说了声:“谢谢。”然后拿了保温杯坐到唐林桌上。唐林给李见路倒了一杯茶,然后问道:“这茶,你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有没有熟悉感?”

李见路摇摇头:“没有。唐老师,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几年前你找我询问梦见方恒你还记得吗?”

“记得。”

“后面还有没有再发生什么?”

李见路把贾赟叫过来一起坐:“贾赟也算是当事人,让她一起吧。”说完后转头对贾赟说:“关于梦的事,我以前找唐老师问过。”

“唐老师,我们做的梦都是一样的。”贾赟说。

“我知道。你们还有别的发现吗?”

“唐老师,方恒一定有问题,但是碍于严尉,我们什么都不敢说太明了,之前为这事跟严尉吵过了。他明明知道我说的是真的,现在就跟个鸵鸟一样假装什么都看不见。我跟严尉偷偷查过他爷爷的东西。我们找到一张60年代的合影,里面有方恒,还有我的爷爷奶奶。我们的祖辈跟方恒都有关系。还有几年前方恒让我们去过一次西山…”

贾赟碰了一下李见路的胳膊,李见路对贾赟说:“我信得过唐老师。”然后继续跟唐林说:“家里人都不让我们去西山,为了避免麻烦,这件事我们谁都没讲。”

“谢谢你信得过我。”唐林有些感动。

“那我继续说。那次在西山方恒拿出很多东西给我们看,说是之前他云游至此遇见一个法师告诉他这个村里很久以前发生了一件命案,让我们根据那些现场留下的东西,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来。那里面有些东西我在严尉家也见到过,应该都是很久之前这个村子里的东西。里面有一个大黑钉子,当时我们都没在意。可是就在前几天,我们又做梦了,梦见了那颗黑钉扎在一个人眉心,那人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死了。唐老师,您觉得这些还是巧合吗?”

唐林还没开口,贾赟忍不住了:“李见路,有些事你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你家和严家跟方恒都有过来往?”

“贾赟,恐怕不仅仅是我们两家跟方恒与来往,那张照片里面有很多人,照片是老照片,里面的人如今都是进入暮年,变化很大,我们能认出来的人不多。在这穷乡僻壤里,你家住着洋楼,你从来不觉得奇怪吗?”李见路的一句话把贾赟问住了。这个问题她真的没想过,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在贾赟的世界里,房子不分地点,想盖什么样式是主人自己的选择。

唐林说:“李见路,村中老人都很固执,我这边知道的东西也有限,但是拼凑起来,我相信是这个村子底下可能有什么值钱的遗迹,当初长辈们来到这里怕是有目的被召集来的。而且村子里有高人,是谁,高深到什么程度我都不知道。”

“唐老师,您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至少把自己身上的这些疑团搞清楚了。”

“李见路,我刚才说的话你还没有明白,村里有高人,而且不是善类。你们别擅自行动,以后再有什么发现先去找我,咱们一起商量对策。”

“唐老师,您之前说也在做调查,您在调查什么能跟我们说说吗?”

“我只能告诉你,你们梦到的恐怕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我们也想到了。”贾赟说:“好像就是古代这个村子里发生的事情。可是您是怎么知道都是真的呢?”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我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你的茶方吗?那本书上不仅有茶方,还有《花月谣》和你们的梦。”

“啊?”这下轮到李见路和贾赟吃惊了。

“所以当时我去找您问方恒的事,您才说您相信我说的话?”

唐林点点头:“我会把书给你们看的。有些事还不明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把那个高人找到。”

“唐老师,我们能帮到你什么?”贾赟问道。

“你一点也不好奇当初家里人为什么来这个村子吗?”李见路问道。

“我明白了,今晚我家里没人,李见路,晚上去我那里,陪我一起看看吧。”贾赟提出的邀请让李见路无法拒绝。

“你们有进展随时联系我,记着,安全第一,千万别轻举妄动。”唐林又嘱咐了一下才放心。

任雪婷听了唐林的建议,这天趁爷爷在院子里晒太阳,搬了个板凳特意坐在爷爷身边。她殷勤拿起一个扇子给爷爷扇风。任爷爷闭着眼睛问道:“无事献殷勤,说吧,什么事?”

“爷爷,我已经长大了,这村里两代人都是大学生的,就咱们家了。您说咱们家这是积德了呢?还是基因好呢?”

这句话挺受用,爷爷脸上露出了笑意:“都有吧。”

“爷爷,咱家祖上是什么人哪?”

“高居翰林。”爷爷带着自豪的口气说。

“怪不得呢。那您怎么就来这破地方生活呢?是跟我奶奶私奔来的吗?”

“你个熊孩子,什么问题呢这是?我们那个时候已经自由恋爱了,谁还私奔哪?”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个好地方生活呢?”

“什么是好地方?”

“比如大城市,我现在就能天天打扮得美美的去逛街。不像这里,最繁华的地方就是景区了,连快递都进不来。”

“你不懂。人要有所追求就要有所牺牲。”

“您在追求什么?又牺牲了什么?”

“我的追求已经不复存在了,你的梦还远着呢。你就好好读书吧,其他少打听。”

“爷爷,您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是不是有什么人跟你说什么了?”爷爷突然睁开眼睛,狠狠盯着任雪婷。任雪婷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爷爷这样看人过,眼前的爷爷似乎变了一个人,像是张开口就能把人囫囵吞了。

“我就是好奇。这个村子有问题!那个合葬墓有问题!每个人都有问题!”任雪婷大声喊着给自己壮胆,爷爷如果再盯下去,她会忍不住哭出来的。

“你好好活着就成了,别问太多。”说完,爷爷起身进了屋里。任雪婷一个人在院子里,把手里的扇子狠狠砸在地上。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可是爷爷越是这样,任雪婷心里就越是想搞清楚,爷爷不说,她可以自己查。

打这以后,任爷爷好像防备心更重了,他只要出门,一定会把自己房间的门窗锁得死死的,不给任何人留一点机会能进入他的房间。暑假马上就要结束,任雪婷要离开村子去上大学了,她只能带着一肚子的疑问暂时离开。爷爷,您赢了。

李见路晚上如约到了贾家。贾赟的家人受邀参加婚宴,今晚会很晚才回家。以往这个情况,贾赟会呆在茶厂,她不愿一个人面对一所空空的大宅。可是今晚,她早早就回到了家,还洗澡化了淡妆。

李见路唱完歌,去了周晓齐店里洗了个澡。周晓齐听见浴室里面传出来李见路的歌声,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唱了一天还没唱够吗?这么高兴?今晚是约了唱片公司大老板吗?”

“我洗澡,你少偷听,出去干活去。给我打包点儿凉菜,要素的。”

“嗬,你害羞呢。”周晓齐起身去了厨房,他忽然好奇李见路今晚要去干嘛,这家伙看起来有些不对。周晓齐出餐馆去了一趟贾赟店里,店员说今晚贾赟早走了。李见路给任雪婷打电话,让她去贾赟家里看看有没有人。

“贾赟今天回来的特别早,你怎么了,找她有事?”任雪婷问道。

“早回家了?李见路这小子今天有些不对劲。你帮我个忙,盯着贾家。”

“你干什么呢?人家就是真有约会也正常啊。”

“我请你吃爆米花。”

“行!”任雪婷答应了。

任雪婷看见李见路走进贾家的时候,给周晓齐发了短信。周晓齐立马开车回家了。生意可以不做,八卦不能放掉。

李见路见到贾赟,觉得她今晚格外漂亮。空****的一座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李见路的心怦怦直跳,他一直在警告自己,今晚是帮着贾赟查家族历史的,别想太多。贾赟悄悄打开祖父母的房间,里面家具很古朴,老人家竟然睡的是木板床,**没有床垫,只铺了几层被褥。他们扫了一圈房间,能藏东西的地方最大可能就是在那个大木箱里,老一辈的人喜欢把好东西压箱底儿。

贾赟打开箱子,里面还真的都是些老物件。里面有几套中山装,还有丝巾首饰,一看就是有年头的东西。“你爷爷奶奶够精致啊。”李见路问道。

“我从来没见过他们穿这些衣服。我偶尔听爷爷提起过,说我奶奶会弹钢琴。她性格那么温柔,小时候应该是没有受过苦那种。”

“其实出去村里生活,才能更感受到我们祖辈的不平凡。大城市里有很多普通老人,无论是精神方面还是谈吐方面,真的赶不上村里的老人。这些人放弃原先的生活在这里生活一辈子,我想不出会是什么原因。”

贾赟小心翼翼把手往箱底摸,她碰到一些纸,摸起来像是信件。贾赟兴奋对李见路说:“我好像摸到一些信件。”说完拿了出来,果真是几个厚厚的老信封。

李见路凑上跟前,贾赟发丝上传来一股熟悉的香气,他又想起儿时贾赟**秋千的场景。这股香气被印在他脑中几年,今天离得这么近,香味这么浓烈,让李见路失了神。

“吾儿秋林,

建村所需款项已经汇出,方师傅不论提出什么要求,尽量配合。此事若是完成,可保贾家几代富贵。

父书

1964年2月7日”

贾赟读信的声音把李见路拉回了现实。果然又跟方师傅有关。贾赟继续读:

“吾儿秋林,

方师傅召集几百人建村,到底目的何在?我得到消息,其中有官家,你询问一下方师傅,让他不要忘了与贾家的承诺。

1965年3月2日”

“村子果然是方恒建的,也就是说这个村里的老人都跟方恒有关。后面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全村人跟他反目了。”李见路说。

“还有几封信,我接着读。”贾赟又拆开一封:

“吾儿秋林,

3月6日机会错过,莫要灰心,这也是命数。方师傅不是说还会有机会吗?只是不知道为父还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1965年5月2日”

“3月6日,这个日期我见过几次了,方恒好像一直劝说村里人在这一天生孩子,托词都是这天出生的孩子以后会大富大贵,我在我奶奶那里也看见了这个说法。”李见路说。

“我父母都不是这天出生的。”贾赟说。

“还有吗?把信读完咱们再分析。”

贾赟把最后一封信拆开,读了起来:

“秋林,

父母没有等到那一天,都不幸过世了,我们等不到你回来只能先将父母安葬。贾家大势已去,若是方师傅看在父亲资助多年的情谊上能信守承诺,或许以后还有东山再起的日子。你好好保重。

姐书

1972年8月17日”

“看来是我家人资助了方恒建村。这些信字里行间一股子钱味儿,为了富贵来村子;为了富贵生孩子;为了富贵寻求方恒帮助。真要是被方恒骗了,我一点也不惊讶。”贾赟把信放回信封,又重新塞到柜底,她有些失望。

“你别傻了,这村子里的人,有几个不是因为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骗的?谁也不比谁高级到哪里去。”李见路不是安慰贾赟,他在奶奶那个日记里分明也看了为了那个日期生孩子的努力。

贾赟一回头,对上李见路的眼神,两人第一次距离这么近,房间里安安静静的,特别适合营造这种暧昧的氛围。贾赟转过头去,想要走出房间,李见路站在原地不动,他不想这么早回家。贾赟把手按在电灯开关上,没敢回头,只是问道李见路:“我要把这个房间门关了,别让爷爷奶奶回来看出来什么。你…来我房间吧…我这里很多唱片,咱们听歌。”

“哎!”李见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此时周晓齐和任雪婷藏在不远处的屋顶上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盯着贾家。“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卑鄙啊?”任雪婷问道。

“不想看你走,你要出卖我,我就再也不给你做猪耳朵了。”周晓齐威胁说。

“关灯了,关灯了…”周晓齐激动喊道。

任雪婷忍不住又跟着看了起来。那是贾赟把爷爷奶奶房间的灯关了,过了几秒钟,另一个房间灯亮了起来。

“换房间了,那是贾赟的房间。”任雪婷说。周晓齐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要走吗?走啊。”任雪婷瞪他一眼,伸手抓了一把爆米花填进嘴里,眼睛盯在贾赟的窗户上聚精会神等着看好戏。

这还是李见路第一次进贾赟的闺房。这里面真香,白色的墙壁,配了贾赟紫色的床单,桌子上摆了一些像是做实验的瓶瓶罐罐。贾赟放了一首钢琴曲,两人安静听着,气氛有些尴尬。

“你真香。”李见路说。

“什么?”

“你头发真香,头发丝都是香的。”

贾赟笑笑,她原本想解释那是洗发水的味道,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么美好的误会,解释它做什么呢?女孩子神秘的香味多是来源自于化妆品:洗发水、沐浴露、面霜、香水…能养活一个香料厂。只有李见路这种单纯的男孩儿才会觉得这香气神秘。贾赟又觉得李见路很难得,大城市混了这么多年,竟然还这么单纯。

“你什么时候闻到过我头发丝的味道?”贾赟假装生气问道。

“你别误会,是那年我把秋千搭好后,你**秋千,头发飘到我脸上我闻到的。”

“那个秋千的架子上已经满是玫瑰了。”

“是啊,好多年了。”

话说到这里,聊天又终止了。李见路大着胆子拉起贾赟的手,贾赟没有拒绝。两个人四目相对,连个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周晓齐趴在屋顶上看见了一切,急得在喊:“快,加油,李见路你到是快啊,吻她!你还等什么呢?”

任雪婷也在偷偷看着贾赟房间正在发生的一切,她羞红了脸,还好是在黑暗中,周晓齐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李见路轻轻托起贾赟的脸,问了一句:“我可以吻你吗?”贾赟不说话,李见路在贾赟的眼神中看到了温柔,他还看到了自己的脸。

两片嘴唇终于交织在一起,李见路从小就喜欢贾赟,这一天他幻想过无数次,尤其是在异乡寂寞的夜里,自己一个人走在街上的时候。他想努力,然后配得上贾赟,等自己功成名就的时候,带着自信去吻这个女孩儿。最终李见路落魄回到家乡,没想到真爱自己的姑娘,根本不需要他的功成名就,依然给了他温暖和包容。这些日子李见路想明白了,趁着年轻,该谈的恋爱就去谈,该爱的人就去爱,别等到以后后悔再去感叹当年。他们才18岁,谁知道未来是什么鬼东西!

屋顶上的周晓齐兴奋喊着:“亲上了,亲上了。”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向旁边的爆米花桶。任雪婷也正在抓爆米花,两个人的手就这样碰在了一起。周晓齐以为这是任雪婷给他传递的信号,一把把任雪婷的手死死抓住,然后满脸通红咧着嘴转头看向任雪婷。

任雪婷被他抓到生疼,又看他满脸猥琐转过头来,牙上还粘了一块玉米皮,瞬间火了。她顾不得这是在屋顶,一脚踹向周晓齐。周晓齐“啊~”一声滚下了屋顶。任雪婷的手还被他紧紧抓住,只觉得身体一晃,手上一阵疼,跟着周晓齐一起滚了下去。

周晓齐摔在地上,又被任雪婷压了上来,躺在地上嗷嗷惨叫。任雪婷只是手背周晓齐抓疼了,摔下来的时候躺在周晓齐胖胖的身体上,很是软和,一点没受伤。任雪婷站起来忍不住又踢了一脚周晓齐:“你摔下来,还要拉我一起?周晓齐你怎么不去死呢?”

“你个恶婆娘,明明是你把我踹下来的。”周晓齐躺在地上,手捂在肚子上,呼吸都疼。

“谁让你想耍流氓啊?”

“你别骂我了,快把我送医院,我好像肋骨被你压断了。”周晓齐龇牙咧嘴的模样不像是装的,任雪婷立马拿出手机给父亲打了电话,让他赶紧帮忙派辆救护车来。

李见路和贾赟被周晓齐的喊声吓到停止了热吻。贾赟推开李见路,趴在窗户上看怎么回事,在不远处一个院子里能隐约看见一个人的身影像是任雪婷,那里黑灯瞎火,没有点灯,他们看不清怎么回事。

过了没多久几个村民从院子里抬了一个担架出去,上面躺着的是周晓齐。贾赟和李见路站在门口询问发生了什么,周晓齐不敢说实话,只是用手指了指刚从里面出来的任雪婷。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贾赟问道。

任雪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见路坏笑了一声,说:“明白了,明白了。恭喜恭喜。”

贾赟不懂,看着李见路,满眼疑问。李见路说:“这不是他们家,院子空着,又黑灯瞎火的,大家都成年了,正常的,呵呵。”

贾赟恍然大悟,然后笑着看向任雪婷:“怎么还受伤了呢?”任雪婷一肚子火,有苦说不出,脸上带着怒意,头也没回就回家了。

这天以后全村都知道了,任雪婷和周晓齐两人谈恋爱,不知道大晚上的黑灯瞎火折腾啥,还让周晓齐断了一根肋骨住院了。这话传进周晓齐耳朵里,他美得不得了,面对每一个询问的眼神都满脸通红,只傻笑挠头却从不解释。村里人充分发挥了想象力,在传说中把两个人的关系确定了下来。

“这小子可以,把村里最聪明的才女弄到手了,有我当年的风范。”周晓齐的父亲红光满面,把儿子身上的伤当成了功勋章,他连婚宴菜谱都想好了。

任雪婷这边可苦了,以后在这个村,她被打上了周家未来媳妇的烙印,如果在大学谈恋爱,她会被村里人视为移情别恋。也怪她自己八卦才惹上这麻烦,怎么就这么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