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却不以为然:“不过是个将军罢了,同我们国公府可差远了,上次我见着那位沈夫人,哦不,现在应该要叫沈大娘子,毕竟有了诰命之身,夫人这名讳可不能再说了。”

自打更迭换代后,以大娘子为称的不是诰命就是出了嫁的皇室豪门贵女,其余都称之为夫人。

他们郑国公家的独子今年秋闱,好不容易考到了个进士,却还是没能够入了皇帝的眼,新朝之上,许多新晋的才子们都得了皇上青睐,有高官厚禄不说,且前程无忧。

这让他们这群旧臣好生羡慕,绞尽脑汁也要攀附如今的朝廷新贵。

“这沈大娘子可不好相处,惯会装疯卖傻,讨好了皇后娘娘不说,许多贵眷们都喜欢和她相处,我们国公府以前也是如日中天,现在怎的就没落了呢!唉,明日我必定要去拜访沈大娘子才行!”

越说郑国公夫人就越觉得心累。

他们府要再不被重视的话,恐怕日后的日子怕是真要被人给拿捏了。郑国公家素来和陈贵妃陈家结怨,陈贵妃一家独大,太后都管不住陈贵妃的事,他们也无可奈何。

“你这妇道人家懂什么,沈大娘子这才是真正明白事理之人,你以为陛下真会休了皇后?我看未必,陛下不过是在等皇后娘娘改过自新罢了,他对皇后娘娘还是抱有期许,你看吧!不到半年,这风向必定调转。”

……

果不其然。

半年过后,朝廷风向就变了,皇后性格洒脱,经常会宴请贵眷们出入凤鸾殿内吃酒赏花,把京都城所有的贵眷们都相处成了好姐妹,现如今朝廷上都夸赞皇后,皇帝也对皇后有所改观。

相比较陈贵妃就不一样了,陈贵妃身子越来越差,脾气也不好,皇帝好几次深夜从陈贵妃的宫中被气走。

现如今,他已不再去陈贵妃宫里,基本留宿于皇后宫中和贤妃那儿。

沈同尘有时也会去到皇宫里,但这半年来她也是极少去,以防被树立为敌,她在府里称病许久,已经有两个月没出过府了。

其他夫人们想要去巴结沈同尘都没办法,她们根本进不去将军府。

“大娘子你看,婉懿现在都会冲着您笑了,多可爱呀!真像大娘子您。”

沈同尘如今一心扑在婉懿身上,别的事无心顾及,她抱着婉懿,婉懿就冲着她露出甜甜的笑容,别提有多可爱了。

沈同尘都感觉自己的心被融化了。

“是呀,婉懿现在越来越可爱,前些日子,她还敢捏着她爹爹的鼻子呢,结果将军不但不生气,反倒乐呵呵,你瞧瞧,谁胆子敢如此之大,还捏将军鼻子,那次笑得我真是肚子疼。”

他们现在阖家欢乐,过了一段滋润的日子,沈同尘气色也好了很多。

“二姑娘像极了夫人的脾气,简直就是跟夫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夫人真是有福了。”

奶妈各种拍着沈同尘的马屁。

沈同尘心情好,她们这样说好话,沈同尘就这样听着,反正听听也不会掉块肉。

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张怡岚被丫鬟给带到了院子里。

看着张怡岚脸色有些不好,不知道是谁惹着她了,沈同尘开口道:“怎么了?怎么不高兴?”

“气死我了,我不是把铺子转到京都来做生意了吗?昨日夜里和几位夫人喝茶,结果那几个夫人在那嘲笑我,说我一个官宦家的姑娘竟还去从商?!从商怎么了?有银子拿,她们就是妒忌我!”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为最末,也最被瞧不起。

沈同尘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作为从商者,清清白白勤勤恳恳地挣银子,怎么就被人给瞧不起了呢?

她以前是这样想,可如今想明白了,说到底还是朝廷不重视商者,和不重视武将是一样的。

朝中历来都是重文官,轻视欺压武将,看开点就好。

“从商确实是被人瞧不起,可你是官宦人家,她们嘲讽你,你就应该骂回去才是。”

以张怡岚的性格,怎么能忍气吞声?沈同尘劝她直接骂回。

“我不敢,如今皇后一党嚣张跋扈,那些夫人娘子们更是用鼻孔看人,见谁都瞧不上,你别说我了,就连同尘你,她们都觉得你这诰命夫人是阿谀奉承着皇后巴结来的,说话可难听了,我才懒得搭理她们,烦都烦死。”

话又说回来,京都当中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和豪门世家,张怡岚这种身份地位,她也说不上话。

“你跟我说是谁讥讽你,改日我帮你怼回去。”

两人现在关系很好,沈同尘也愿意帮张怡岚出气,就是不知道是谁在那说闲话。

“就是陈贵妃那个嫡亲妹妹,近日不是嫁给了侯爵府吗?她就飘了,逮谁说谁,我现在看见她就烦,仗着自己是侯爵娘子,就觉得自己了不起,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胆量。”

话说到这里,沈同尘让人把婉懿给抱了出去。

其余闲杂人等也都纷纷离开里屋。

不到半刻钟,里屋内就只剩下了沈同尘的两位侍女和张怡岚。

沈同尘好好说道:“那位可是姑奶奶,陈贵妃不倒台,她就一直会如此嚣张跋扈,到时候再看吧,过些日子就是皇后娘娘的生辰,我把你也给带上,顺带去见见世面如何?”

她现在是皇后跟前的红人,皇后娘娘的生辰,沈同尘打算用金丝线绣出一幅百鸟朝凤图献给皇后。

“我就不去了吧,我家官阶也不大,再说了,皇后娘娘也没邀我前去,我去算什么……”

听见沈同尘要带她一起去,张怡岚先是惊喜,随后又拒了。

“怎么了?担心会被她们嘲笑吗?”

“是啊,我爹爹都骂我老是在外惹是生非,他不会让我去的。”

“我也不让你为难,这件事到时再说,对了,你爹爹已经开始在给你议亲了吧?选定人家了吗?”

聊到这里,张怡岚突然不说话了,她默默低了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说到这件事而伤感。

“怎么了?”

沈同尘见张怡岚郁郁寡欢,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让她如此阻丧。

难不成是因为议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