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同尘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力气,她唇色发白,脸上毫无血色,看着就很恐怖。
“夫人您不能放弃呀,一定要平平安安地生产,就算,就算不能生下个平安的孩子,您自己也要平安!”
木樨也是着急上火,才会说出这一番话。
旁边的稳婆一直在让人送热水,她们尽可能地利用挪动胎位辅助沈同尘生产,可这样也没用,现在沈同尘没力气生,孩子不足月,不想出来。
在外面焦急等候得逯云风整个人冷到不行。
逯遗和逯形跟逯知都到齐了,还有保护沈同尘的那几个都纷纷跪在了逯云风身后,他们这一跪就跪了整整两个时辰。
逯云风一句话都不说,但他手底下的人都知道,如若夫人出了什么事,那就算将军不责罚,他们自己也都会羞愧得无法苟活下去。
见到稳婆们和丫鬟们全都进进出出,现在都已经差不多三个时辰了,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逯云风心急如焚,却也没办法,他身为男子根本进不去。
三个时辰了,方灵素才出来一趟。
逯云风见到方灵素后,就让逯形去问,逯形逮着方灵素问道:“夫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情况不好,因为中了有毒迷雾的缘故,人现在根本没力气生产,最起码也得要熬个一天一夜,让将军做好准备吧,说不准这一次夫人也熬不过去。”
方灵素说话素来直白。
她说完后就匆匆离开,去准备草药和针灸。
这种话肯定不能给逯云风听见,逯形拦着她不肯让她走:“将军要让夫人平安无事,无论如何,夫人都不能有事,听明白了吗?”
只可惜方灵素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她白了眼逯形:“如果我能够保证夫人平安无事的话,我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现在连三成把握都没有,平时夫人身子就不好,现如今还早产,你让我怎么保住夫人?能够保得住就已经算是不错,保不住我也没办法,我日后前途也没了,我比你还担心!”
“你这是什么意思!”
逯形直接亮剑对准了方灵素。
方灵素倒也不怕。
直接用脖子抵住剑:“你要觉得我说话难听就别来找我问话,你问我什么我就说什么,我从来就不喜欢拍马屁那一套!我该说的都说了,你若要把我杀了就快点,要是不敢就走开,别拦着我,我还要去准备针灸。”
这一幕正巧被逯云风给看见,逯云风倒是懒得去多管,任凭方灵素和逯形纠缠。
最后还是逯形收回了剑,十分不满地冷哼一声,就放了方灵素离开。
过会儿,归晚和逯月明就过来了。
她们这个时辰本该在睡觉,但得知沈同尘难产,她们也睡不着,就过来关心关心。
“爹爹,母亲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
归晚头发披散下来,来到逯云风的跟前小声询问。
逯云风也没理归晚。
“爹爹……”
归晚又小心翼翼地唤了声。
逯云风一记冷眼瞥向她,吓得归晚颤了颤身子,不敢再继续多问,只得在他身旁一起陪着等待消息。
逯云风的身上还残留着沈同尘的血迹,他没有去清理,而是站在门口等待着好消息传来。
可四五个时辰过去了。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沈同尘就像是昏睡过去那般,毫无声音,逯月明见到他们都不说话,气氛十分诡怪,她默默地离开了福瀛苑,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碰见了允廷之。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如今都已经天亮,允廷之去学堂准备今日教她们的书籍,平日里都能够碰见丫鬟们在浆洗打扫,可今日却一个人也不见,允廷之见到逯月明后就问了问。
逯月明长叹一口气:“夫人难产了,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去帮忙,没人也很正常,不用担心。”
“难产?”
允廷之听见这二字后,不免感到有些心惊。
“是啊,但愿她能够度过这一劫难。”
逯月明不过是府里的亲戚罢了,以前与逯云风还算要好,但后来长大了,懂得男女有别,多少就有些疏远。但沈同尘对她很好,所以她也不希望沈同尘出事。
“我去看看。”
允廷之面露担忧,想要去看,却被明事理的逯月明给拦了下来:“我劝先生还是别去,将军已经回来了,要是将军见到先生在那边,指不定会想成什么事呢,所以还是别去。”
“人命关天,我不得不去。”
允廷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坚持要过去看望,逯月明没能拦住,她便不再多管。
允廷之只身去到福瀛苑。
见福瀛苑院门口被人围得是水泄不通,他想进去,却有重兵把守,凑巧遇到了拿着针和艾条的方灵素,允廷之挡在方灵素跟前询问:“夫人现在情况如何?”
“你是?”
方灵素并不认识这位翩翩公子是谁,因为长得好看,方灵素倒是对这位翩翩公子有些耐心。
“我是府里教书的先生允廷之。”
听着允廷之的自我介绍,方灵素还以为是逯将军的亲戚之类,结果不是,方灵素瞬间对他失去兴趣,继续忙自己的事。
她走过去,卫兵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允廷之趁机也跟着一起走进去,好在他跟在方灵素身边,没人敢多说什么,他顺当溜进了院子里。
见到院子里乌压压站了一大片的人。
许多人身上都穿着军装,还未来得及脱,就站在这里等待夫人的好消息,允廷之见到后有些害怕,杵在原地了一会儿,他是个生面孔,很快就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
“你是谁,竟敢擅闯福瀛苑?!”
逯应上前去拦住了允廷之,逯应小小个子,还穿着军服,手上拿着一把红缨枪指着允廷之问道。
允廷之不过是个读书人,他没见过如此场面,有些失了礼节,见到逯应才缓过神过去拜见了逯云风。
“将军,我是前些日子夫人引进来的教书先生,姓允名廷之,字兮礼。”
他主动去和逯云风打声招呼。
可逯云风是何等人物?他乃叱咤风云的镇国将军,自然不想和这等子虾米说话,又巧沈同尘生产,他更没心思多管允廷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