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的办公室。
办公桌内坐着沈玉，于斌坐在沙发上。
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茶水。
“老于，跑这么远，累了吧，喝口水喘口气。”
沈玉笑着说。
“沈总这办公室不错，光线很好。”
于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客气了，老于。”
于斌嘿嘿笑了笑说：
“什么时候发展的新事业，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这不前些天就赶紧通知你于大老板了嘛。”
沈玉笑着说。
又寒暄了几句。
于斌终于忍不住，进入正题了。
“沈总，你昨天说抚心丸，是玉林堂的那个主打药吧？”
来了。
沈玉暗自笑着。
他点了点头说：
“对，抚心丸，我们生产批文都下来了。你也知道，这是我们沈家祖传的百年老药方了。”
“抚心丸很畅销，这两年每年增长20%呢，好药不仅好卖，而且它赚钱也多，毛利率高呀。”
于斌说。
“市场前景挺大的。”
沈玉淡淡地说。
于斌瞥了他几眼，又抿了一口茶。
“沈总，昨天在酒桌上，你说的一句话真是戳我心窝子上了。”
“哦？”
“说实话，你也清楚，我们做生意的，靠的就是周转，钱越多周转得越快，我们才能采购更多的货，才能卖更多货，也才能赚更多的钱。可是玉林堂——”
说着，于斌叹了口气。
“怎么了？老于，你和玉林堂能合作那么多年，想必一直都很顺利才对。”
“沈总你就别再装傻啦！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就直说了。抚心丸，很畅销，但是对于玉林堂不给我赊账我很不满意。假如你沈总能够给我账期，我的货，就从你这进了！”
说罢，于斌赶忙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必须货要好，疗效不能和玉林堂的有出入。”
沈玉皱了皱眉。
“注册批书都下来了，怎么会有问题，老于，你多虑了。”
“抱歉，抱歉，我口误口误，哈哈。”
“既然你老于说得这么直白，我也不兜圈子了，六个月账期，业界的传统，怎么样。”
“额——”
于斌有些犹豫。
看来是想延长。
“我们药品刚上市，我们再生产也是要成本的，我不可能给你太久，如果超过这个期限，我就没办法合作。所以，我说实话，这是我的极限。”
沈玉说道。
他说的是实话。
六个月，确实是普通药品的回款周期。但他的可是畅销药品，要是和玉林堂提货，那可都是现款现货的。这六个月，于斌可以利用这笔钱再做很多生意了，即使不做生意，存银行半年的利息都不少了。
如果不是因为需要打开市场，沈玉绝不可能给于斌这个条件。
于斌犹豫了片刻，笑着说：
“好，那就六个月，咱们说定了。明天我过来签合同，先合作一年。”
“没问题。”
两人又寒暄几句，于斌站起身。
“我看你这边也挺忙的，我就先不打扰了。”
沈玉连忙也站起身，从办公桌内走出来。
“我送你。”
“客气什么呀。”
说着话，两人来到门口，沈玉打开门，一边寒暄，一边将于斌送出了公司。
等回来后，沈玉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经过大厅的时候，钱小鱼正好迎面走来。
“谈成了？”
钱小鱼笑着问。
“也许吧。”
说着，沈玉径直回了办公室。
钱小鱼挠了挠头。
“什么叫也许吧？”
回到办公室，沈玉坐在刚刚于斌坐的位置，靠在了沙发背上，他双脚踩在茶几上，凝视着那杯茶。
于斌答应得太痛快了。
难道说真的六个月的账期就把他吸引了？
都没讨价还价，这可不是于斌的风格，于斌可是个斤斤计较非常精明的商人。
而且，昨晚他明明抛出了两个好处。
一个是账期，另外一个是销售专项奖金，相当于是给经销商的福利，或者说是返点。
可于斌压根没提专项奖的事，他不可能不在乎这个钱。
不对。
再联想起昨晚饭局过后，于斌和徐坤一同回去的情景，沈玉眯了眯眼睛。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当晚，沈玉收到了于斌发的电子版合同。第二天，于斌再次赶来公司，带着纸质合同，两人坐在办公室内。
“合同没问题。”
沈玉笑着说。
“都是制式合同，放心吧沈总。”
沈玉瞥了眼于斌，他想了想，开口问道：
“老于，对于返点，你有什么想法吗？”
于斌明显犹豫了一瞬，顿时他笑了起来。
“嗨，差点把这个事忘记了。咱们就按照业界传统来，该给几个点就几个点！”
于斌说得很豪爽。
可就是这份豪爽，是沈玉不能相信的。
他笑了笑说：
“那就一个点？”
“行！”
于斌说得很痛快。
“不过——”
沈玉话锋一转。
“这个合同今天还不能签，我要草拟一份补充协议，把专项奖金补充进去，这样白纸黑字，你也放心。”
于斌愣了愣。
“额——也行吧。”
“今天让老于你白跑一趟，真是抱歉。明天我亲自去你公司，带着合同找你签。”
沈玉笑着说。
“嗨，不用不用，干嘛这么客气。”
两人寒暄了几句，于斌便回去了。
等沈玉送完于斌返回来后，立刻去钱小鱼的办公室找到了钱小鱼。
“小鱼，跟我出去一趟。”
“什么事这么急？”
“我现在还不清楚，你跟我走就好了。”
钱小鱼连忙从衣架上取下外套穿好，跟着沈玉出了公司。
两人打了辆车。
在车上，沈玉问道。
“假如一个商人，非常着急，想要厂家的商品，你觉得原因是什么？”
钱小鱼想也没想，直接回答说：
“因为找到买家了呀。”
“除此之外呢？”
钱小鱼思索片刻，说：
“那就是因为畅销，不愁买家？”
“这一点也刨除掉呢？”
钱小鱼有点懵，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了。沈玉，你的意思是，于斌找你目的不纯？”
“目前我也只是猜测，我还没有确定。”
沈玉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缓缓望向了窗外。
“我们这是要去哪？”
窗外的风景快速掠过，沈玉望着一排排倒退的树，淡淡地说：
“玉林堂。”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