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矛盾?”

沈溪岚诧异地抬眸,韩鹿梦淡淡说:“你得弄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一直迷茫着,就什么都得不到。”

他说的不错。

她心开始乱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一开始是单纯的复仇,直到发现父亲的死并不简单,复仇的心思便在不知什么时候变质。

他本来不用死的,或许他可以死的不那么委屈,沈溪岚一想到父亲,便害怕自己这一世再重蹈覆辙。

于是梦里,爹爹的样子变得模糊,却很严厉。

怔神思索之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彭安澜来了,沈溪岚的震**,因为彭安澜的到来止住。

“干爹。”

韩鹿梦问:“思韵宫那个小婢女被你抓走了?”

听到问话,彭安澜直接转向沈溪岚,勾起唇角讥讽说:“岚妃娘娘也不用怕成这样,奴才说了想娶她,自然要好好对她,怎么再吓到她?”

沈溪岚懒得与他虚以为蛇,直接问道:“人在哪,彭安澜,本宫最不怕的就是你这种人,你敢对迎梦下手,本宫就是死也拉着你给她报仇!”

“呵。”彭安澜冷笑,真让人感动的主仆之情:“娘娘自家婢女丢了是娘娘自己的过失,找不到便来和奴才撒气算什么本事。”

“好了,你与本座说实话,迎梦到底在不在你手上。”

彭安澜有些失望道:“难道干爹也听她一面之词,不信我吗。”

就在这时,思韵宫的婢女过来,轻声在沈溪岚耳边说了几句。

迎梦回来了。

一个人失魂落魄的。

沈溪岚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这次的确是错怪了彭安澜,可彭安澜之前的所作所为,也不怪人怀疑到他身上。

“那句话,本宫还是不变,不管你身后是谁,本宫总有本宫的办法与你作对。”

彭安澜眼中野性,恨不得把沈溪岚的骨头咬碎:“好啊。”

沈溪岚离开后,彭安澜转头就走,连告退都不跟韩鹿梦说了。

“站住。”

韩鹿梦几步上前:“如今你已不小了,还打算任性到什么时候。”

“任性?难道是我任性?为什么明明是她冤枉了我!”

韩鹿梦:“要不是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她也不会怀疑到你身上。”

“你当真是被她迷惑心智,连最亲的人都不信。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韩鹿梦望着他孩子气的背影,一阵头疼,对隐藏在暗处的杭飞宇说:“这孩子谁要谁捡走吧,本座管不了。”

杭飞宇:“……”

似乎,确实是长歪了。

……

迎梦浑浑噩噩地回了思韵宫,回宫才知道自己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让娘娘多担心。

沈溪岚领着一群人回来。

“娘娘……”

沈溪岚看到她便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臂,那巴掌终究没忍心落下。

回来的路上她就听婢女说迎梦去了何处,原来是去找秦韶。

她还嫌自己不够脱身,非要把自己卷进去才行。

沈溪岚真是恨铁不成钢。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气到抬起手却又不舍得真打。

“来几个人看着她,不许再出思韵宫,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本宫。”

沈溪岚失望地越过她,迎梦自己想不清楚,她又何尝不是。

寻了个安静的地方,沈溪岚谴退所有下人,自己一个人坐着。

——你连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都没弄清楚。

不是复仇吗。

一开始要复仇,那她就该自己强大起来,而不是如此依赖韩鹿梦。

她闭上眼睛,与韩鹿梦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制地浮现于脑海。

复仇的途中,究竟是什么发生变化……

她试图找到那一缕线头,弄清楚原委。

可最后,终究还是一团乱麻。

抓不到思绪。

彭安澜求娶迎梦,陛下传下口谕,要二人相处一段时日再看是否合适。

有陛下作保,彭安澜不敢造次,与迎梦相处几日,迎梦一副失神落魄模样,对他极为疏淡。

彭安澜本就对她无意,做这些只是为了恶心沈溪岚,可韩鹿梦的态度让他彻底死心,仅仅利用迎梦已经不足以满足他满腔怒火。

于是这个计划便被他搁置在一边,沈溪岚趁机带公良察去御花园,两人远远地看到迎梦与彭安澜相处——迎梦站在很远的地方,彭安澜则是坐着,两人同处一个亭廊下,却连眼神都没有交汇一下。

沈溪岚道:“看来他们还是不太适合。”

公良察嗯了声:“那便算了吧。”

“谢陛下体恤。”

“奇怪,最近怎么不见皇后。”公良察虽与邵岚岚之前闹了一些小矛盾,到底还是记挂与她的旧情,主动提起,玉贵妃冷嗤一声道:“皇后娘娘还在病着,怕是十个月都不能出来了。”

十个月?

这数字有些敏感,宫中女人母凭子贵,都盼着怀陛下的孩子,都知道怀胎便要十月才能生产,玉贵妃忽然如此说,可是有什么深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往玉贵妃的方向扫了一眼。

公良察出言道:“朕知道你们之间不对付,都是朕的爱妃,不要如此恶意揣测他人,朕每日处理你们争吵已经够烦了。”

玉贵妃不敢再说什么:“是。”

站队玉贵妃的一位嫔妃说:“正好许久没去看望皇后了,皇后一直闭门不出,也将我们几个拒之门外,臣妾们也很担心皇后娘娘呢。”

公良察沉思片刻,说:“走吧。”

公良察嘴上说着信任皇后,可皇后的行径实在可疑。

他终究是怀疑的。

……

“嗯……”

邵岚岚正与裴之意**,忽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娘娘!不好了!陛下带人过来了!”

裴之意吓得当场疲软,险些从榻上摔倒,转头就要跑,可他这么出去岂不是和公良察他们正撞了个正着。

“你等等,穿太监的衣服出去!”

裴之意匆匆穿上,低头出去,正好公良察带人进来了,与裴之意擦肩而过。

脚步匆匆的太监,遇到公良察跪地行礼,公良察没注意,沈溪岚却察觉到几分不对劲。

这长信宫婢女太监的脸庞她可是都认得,这个陌生面孔是什么时候来的?

沈溪岚暗暗让下人跟着这名小太监,先不要声张,默默跟在公良察后面一同走进长信宫。

皇后正挣扎着从榻上起来,十分虚弱的模样。

“陛下来了,臣妾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