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上放着几页文件,是苏千能搜集到的有关腾正清的所有资料。
她向来不打无准备之战。
“我到你们公司楼下了。”是腾非发来的微信。
苏千今天穿的是一条异常朴素的月白色有银色暗花的雪纺裙,镶蕾丝的小翻领,露出半片好看的锁骨,雪白的皮肤上一条帝王绿翡翠的素珠骨链若隐若现。
今天虽是家宴,但却是苏千第一次正式拜访滕家长辈。这个度的把握很关键。
苏千这一身打扮不显刻意,也还算正式。
尤其是那条项链,满是心机。是苏千的外婆传给米雯兰的,苏千专门嘱托母亲发快递送过来给自己撑门面。
几十颗米粒大小的椭圆珠子简简单单串在一起,沿着苏千好看的锁骨曲线起伏,衬得苏千的皮肤愈发得雪白。
项链看上去并不华贵。但细细端详,除了个头略小,翡翠的品质堪称极品。尤其是老物件才有的润泽感是现今任何华贵的珠宝都无法企及的。
这正是苏千要的效果,不贵重但价值无限。
腾家三代官宦,如今腾正清已经坐到如此高位,最不喜的恐怕就是身边的人过于张扬,容易惹来是非。尤其是女眷,一衣一帛都要万分谨慎。
“先去趟京城大学!”苏千坐上车,就跟滕非嘱咐道。
“嗯?”滕非狐疑地看向她。
“给腾叔叔准备了一份礼物,这个是账单!”
苏千说着打开了手机相册里的一张照片,是一个二维码。滕非满面狐疑地用手机扫了一下,居然是一个6位数的付款码。
“我出力,你出钱,算咱两一起送得!”
苏千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狡黠的浅笑。
“这小算盘打得……”
滕非被苏千整得没了脾气,只得乖乖付了账。
京城大学园艺专业的实验中心,镇馆之宝是两盆稀有的红枫。这两天被连盆搬走了,那株一米多高的百年母树被移栽到了褚爷爷云水阁门前的小院里。
另一盆是子树,但也有十多年树龄了。连带一个民国初期的乌泥花盆一起,被搬上了滕非的保姆车上。
宝石红的枫叶,甚是惹眼,尤其适合中式风格的庭院。但凡懂一点盆栽的都知道,这又是一件不好估价的礼物。
一进入京西那片管制区,滕非的脸上就失了笑容。
苏千也不多话,只在快到时,拿出小镜子简单补了一下妆。
滕非的保姆车停在了四合院的门口,立马有人上前来替他泊车。
苏千有意错开半身,站在滕非的身后。却被滕非一把拽过来,牵着手,径直进了门去。
上次苏千心里装着事,没有顾得上看这小院,今日却观察得仔细。
小院素雅,一进院靠南沿着墙根种了一小丛紫竹,与西边的青苔、山石遥相呼应。二进的内院是一个太湖石清泉的造景,搭配了罗汉松、冬青、菖蒲等常见的植物。
苏千送来的那盆红枫居然已经被摆在了假山的一处石台上。看似就那样随意一放,但和一旁的流水湖石倒是相得益彰。
苏千暗自得意,看来自己这礼送得合了老爷子心意。
不枉她求了好几个导师,半哄半抢才弄到手这两株稀有品种的红枫。
“大哥,稀客呀!”
随着一句娇柔的女声看过去,一个高挑清瘦的年轻女孩从西边厢房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裸粉色的连衣裙,样式简洁,没有任何装饰,但能看得出来用料和裁剪非常讲究。
深栗色的齐肩短发,微微内扣的发尾一丝不苟。她那张莹白的鹅蛋脸素白干净,全身没有任何一件多余的装饰。浑身透出来的,是那种骨子里就有的闺秀气质。
苏千只看一眼便猜到,这位应该就是滕非的继母韩依菱与前夫所生的大女儿。
现在改了姓氏,随滕正清姓,名唤作滕可。是滕非异父异母的妹妹,今年29岁。藤校金融学博士毕业,目前在国内一家NO.1的投行公司担任项目助理。
“可儿,说话别这么没分寸,你大哥怎么能是客人?”
说话的是一位保养精致的中年女人。从西厢房里走了出来,站在了滕可身侧。
一身新中式地纱织长裙,清丽温婉,身上是京城官太太们特有的那种既疏远又亲近,既高傲又平和的独特气质。唯独一头短发略微煞了风景。
滕非立正,对着中年妇人略微颔首。
“韩姨,可儿妹妹,”
滕非打完招呼,立即把手中牵着的苏千拽了过来,介绍到:“我的女朋友苏千。”
“千千,你叫韩阿姨,可儿姐姐!”
还不等苏千说话,滕可就走上前来,拉过了苏千和滕非握在一起的那只手,站在了两人中间。面对着苏千柔声说道:“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叫我滕可或者可儿就行。”
说完凑近了苏千,耳语道:“父亲不喜欢你们光天化日,这样亲密地握着手。”
苏千闻言,礼貌地冲滕可颔首表示感谢。
韩依菱只斜瞥了一眼苏千,礼节性的点了点头。
她这个点头的动作也异常微妙,只启动了1/3左右,还有一大半隐没在了下一个动作里,让人觉得她似乎是点头了,又似乎是没点。
总之,把那么一星半点的轻蔑之气把握得比资深厨子的火候、调味还精准。
韩依菱对着滕非招呼道:“走!你父亲和林儿在正厅说话,就等你们了!”
说完便侧身请滕非先行,滕非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千,以及她和滕可轻握在一起的两只手,便率先往前,韩依菱随后跟上。
滕可和苏千走在最后。
滕可边走边上上下下打量着苏千,眉头微蹙,又侧身过来轻语:“千千,你没穿束胸?”
“嗯?什么?”
苏千是真没听清楚。滕可说话声音太小,后面那两字苏千又觉得陌生,猜都猜不出来。
滕可只好又凑近在苏千耳畔,轻语道:“我和母亲每次来老宅都穿了束胸,尤其是夏季衣裳单薄,父亲不喜欢!”
苏千闻言,脸色滕得一红。她胸部本就饱满,雪纺材质更是显露身材,她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当下便不自觉地含胸低头,不敢将胸背挺得过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