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非穿了一件黑色的燕尾服,格外正式。里面是雪白的衬衫,领口处打着领结,手里捧着一小把香槟色的玫瑰。

焰火和灯光在他的身后闪烁着,他的眸子里闪耀着光芒。

腾非此刻看向苏千的眼神里充满了虔诚。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苏千的?腾非自己也不知道!

是从6年前吗?

在那个绝望的丛林里,她说了一句“我不会抛下你!”。

那坚定地语气犹如烙印刻进了腾非的心里。

那晚苏千曾问他:“假如我们能活着走出去,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想法竟然是。如果还能活着,他希望眼前这个女孩能成为自己的妻子,他要用自己的生命去爱她。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腾非的心里就充满了愧疚。

那个时候,才十几岁的苏千在腾非眼里还只不过是个孩子。

而他早已经历过太多的生与死。他把生命看成是一场绚丽的烟花,是一场极致的体验。无知地来,就应该无畏地去。

可就从那一晚起,他无比留恋这世间。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无所畏惧,开始有了割舍不掉的牵挂。

自从7岁那年,母亲去世之后,腾非就彻底告别了童年。

他用整个青春沿着母亲生前的轨迹寻找了她半个地球。

在这过程中,他看到了母亲的信仰、母亲的追求。那是任何金钱、名誉、地位,甚至是生命都不能比的崇高。

他也想像母亲一样,死在这一条永无止境的路上。

可就在6年前的那一晚,他心态完全变了。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那么畏惧死亡,他不想死,他想要活下来。

活下来,干什么?很不明确!

当他的腿伤一恢复,第一时间去做的事,是回国找她。

她生活在这个和平的国度,阳光照在她的身上,那么美好!

在腾非的眼里,她一直那么美好!包括她的狡黠、野心和虚荣。

他不只是爱苏千那张美丽的俏脸,耀目的青春。而是彼此灵魂深处的那种归宿感。

眼前的女孩迎着星光,向他走来。

美好的身体,扑进他的怀里。

这一刻,腾非才觉得自己终于完整了!

“千千,嫁给我!”

嫁给他吗?真的要和面前这个男人结婚吗?

当然!必须是他,只能是他!

苏千跑了起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她一把扑进腾非的怀里。腾非的怀抱干燥、温暖,像质地柔软的毯子,让人安心。

周围的朋友们见到这一幕都鼓起掌来。

李星星的掌声尤其响亮。扪心自问,他驾驭不了苏千这样的女孩。

她和腾非才是天生一对,只有腾非那样深不见底的男人,才能容得下苏千的野性和无尽的生命力。

任何一个普通的灵魂,都会束缚住她。她就应该肆无忌惮地开放在他的怀抱里。

埃里克表情复杂,他转过身,看着米兰褐色的眸子说道:“我直到今天,才真正理解了,当年白狼为什么要离开兄弟们,甘心去做个普通人,做个铜臭商人?”

米兰深深地看着埃里克,语调幽幽地问道:“为什么?”

埃里克没有回答,只是俯下头来吻她。

顾梅林此刻最激动,她拍着手,眼里泛出晶莹的泪光。她对着草坪中间的两人喊道:“快!亲一个!”

腾非扭头看了顾梅林一眼,又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神秘兮兮地对怀里的苏千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苏千狐疑地点了点头。

腾非旋即拉起苏千的手就往外面跑去。

李星星和顾梅林正等着正戏开演呢,没想到男女主角跑了,不由得面面相觑。

一旁的埃里克解释道:“他们还有自己专属的场地。”

米兰打趣道:“我们的白狼居然害羞了,也不知道他今天能不能求婚成功!”

埃里克:“让他们去吧,我们开吃!”

说完就招呼几个一起去烤架前面烤肉。

几个黑人抬过来几箱冰镇的啤酒和醒好的红酒,四个人愉快地开始了露天的烧烤大餐。

苏千被腾非抱上了那辆乔治·巴顿。在苏千疑惑的目光中,腾非坐上了驾驶座,开着车子出了桃园。

开出了桃园附近的公路,车子扎进了荒野中,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清辉洒向大地,猴面包树和远处丛林的剪影宛如在一幅画。

“去哪里?”苏千问道。

她倒不是怕遇到什么危险,和腾非在一起,她特别安心。只是她不理解为什么腾非求婚求到一半,拉她往外跑。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小路往前开,不一会儿就转到了一片广场上。

一面白色的旗帜在广场的正中间迎风飘舞着。

苏千认得这里,这里是无国界医疗援助组织在莫特里斯堡的临时医疗点。正是当初她和腾非相遇的地方。

苏千看向面前那栋熟悉的活动板房,二层最右边的那个房间,是腾非的诊室。

此刻在月光下,这栋小楼显得静谧安宁。

可苏千对6年前那个惊魂的夜晚记忆犹新。

一屋子凶神恶煞的黑人用枪指着自己,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腾非的声音及时响起:“我是医生,我跟你们走!”

一听到那个声音,苏千那颗悬着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她知道自己得救了。

腾非是要在这里向苏千求婚吗?

可是,苏千特别想笑,这个男人从来与浪漫无缘,今日算是破天荒了。

毕竟是非常严肃和重要的时刻,苏千努力把自己心里那点不严肃的情绪收了收。

腾非停好车,又将汽车的大灯打开,远光灯的光柱射出去好远,照亮了一整片广场。

腾非这才满意地下了车。又绕到副驾驶的位置,打开车门,把苏千抱了下来。

腾非拉着苏千的手走到那一片光柱的边缘。

月光和灯光的交界处,两个人四目相对,苏千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很紧张。

腾非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锦盒,刚弯曲了膝盖,准备单膝跪下,开始他隆重的求婚仪式,一个惊惶的男声蓦然从黑暗里传来。

“是F医生吗?是您吗?哦!天啊!不会真的是您吧!看来是上帝怜悯他的子民!”

腾非和苏千被突然出现的人声惊到了,一起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个个子矮小的中年黑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胸口的衣服上浸满了鲜红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