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黑人略微摆了摆手,那几个人立即收了枪支,退到了一旁。

锁好了自己车子,苏千从容不迫地向着那个年轻黑人走了过去。在他的注视下,苏千坐进了那辆奥迪车。

车门随即便“砰”得一声关上了。

陌生、狭小的空间让苏千有些局促,她心绪不可抑制地一阵慌乱,表面上却强壮镇定地沉默着。

年轻黑人后她一步坐进了副驾驶座,车子无声地启动。

“你好!我是班,请问小姐怎么称呼?”

年轻黑人透过后视镜看着苏千,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睛在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苏千抬眼直视着后视镜里那双森寒的眉眼,淡淡地回到:“苏千!”

为了能尽可能地少说话,苏千故意撇过头,看向窗外,不去看后视镜里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得到,班一直在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她。

奥迪车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七弯八绕地往前走了大约五六分钟,停在了一排赭色的房子前面。

这里应该就是温策和他的手下们住的地方。

苏千没动,等着班替她打开了车门,她才缓缓迈步下车。

眼前这栋小院,在一排相同外形的房子的正中间,是比周围略高一点的二层小楼。

透过低矮的围栏,能看见前院几株盆栽长势不佳,但喷壶、园艺铲子、土耙子一应俱全,整齐地靠在墙角。

苏千看着这些花艺农具,若有所思地问身旁的班:“这里是温策的家?”

班点了点头,不顾苏千的疑惑,率先一步向院子里走去。

苏千有些迟疑。传说中的温策,是个臭名昭著的阴狠角色,令人闻风丧胆。

但这个小院却透着一股整洁恬淡的风格,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黑帮头目的家。

再说自己一个来历不明的外国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得,就能进到大名鼎鼎的黑帮头目温策的家里?

班见苏千没有跟上来,蹙眉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耐烦。

苏千并没有着急跟他走进院子,她站在院门口警惕地四顾看了一圈,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高墙、电网。

她沉着声音问班:“你们这里连安保都没有?”

班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他双手插兜,靠坐在别墅门前一座张牙舞爪的石雕上。

一双冷眸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苏千,喃喃道:“你带了一把维克特Z88手枪、一把12厘米长的弹簧刀、一款苹果13pro手机,除此之外,全身上下一分钱没有。”

苏千警惕地看向班。

没想到班继续说道:“苏小姐身高五英尺七英寸,胸围96,腰围62。嗯……非常棒的东方美人!”

苏千被班的话说得一阵脸红,身体下意识侧了侧。

班笑着转身继续往前,边走边回头饶有兴致地问苏千:“请问苏小姐,这里还需要安保吗?”

直到看着苏千加快了脚步跟了上来,班又略略靠近了苏千,语调轻柔,但让人不寒而栗:“你那辆乔治·巴顿属于桃园,否则你认为你能开得进来?”

再次与班对视时,苏千眼里狐疑的眼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坦然和决绝。

她一个普通女孩,在这个神秘的恐|怖|组织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得。既来之则安之吧,她心里反倒不怕了。

从别墅正门进去,穿过了一间装修风格粗犷的门厅,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庭院。

三面都种着高大的乔木,乔木下是修剪整齐的灌木花圃,正中间是一整片绿油油的草坪。

一个穿着姜黄色传统服饰的非洲女人正在指挥着几个黑人布置着庭院,从满院散落的桌椅、舞台和鲜花,不难看出,这里即将要举办一个露天的宴会。

苏千觉得这个女人的身影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直到那个窈窕的背影转过头来,苏千才看清楚她的脸。居然是阿卡莎!

“阿卡莎?”苏千惊讶地喊出了声。

阿卡莎也看见了苏千,她快步走了过来,礼节性地抱了抱苏千。

“苏千,你也来参加我的婚礼?”

正在苏千满脸惊疑,愣在原地的时候,班又开口了:“两位女士,我的任务完成了,告辞!”

说完班对着阿卡莎和苏千略一颔首,几个大步就走了出去。

苏千眉头紧锁,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阿卡莎:“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吗?你见到过桃园的腾非先生吗?”

阿卡莎看得出来苏千满脸的担忧,伸出胳膊抱了抱她,柔声说道:“你放心,腾先生很安全。”

说着阿卡莎将她的遭遇跟苏千详细地说了一遍。

事情要从七年前说起。

那时的温策还只是“黑色天使”前任帮主的一个得力干将。

有一天,他和往常一样在一家酒店的俱乐部里寻欢作乐,对年轻漂亮的阿卡莎一见钟情。

两个人曾经有过短暂的交往。可生下小卡奈没多久,温策却突然失踪了。

失去了供养,无奈之下,阿卡莎只得重操旧业,一个人艰难地养育着两个孩子。

直至一个多月前,温策出狱。第一件事就是到处寻找阿卡莎和自己的孩子卡奈。

他先是打听到,孩子被一个中国人开的孤儿院收养,随后又得知,阿卡莎早就已经从孤儿院将孩子接走,独自抚养。

温策就这样一路找到了莫斯里特堡。

如今两人重逢,温策已经下定决心,洗心革面,退出黑帮,平平静静地同阿卡莎母子过一段普通人的生活。

今天要在这里举行的便是他们的婚礼,和温策的退帮仪式。

而腾非和那两位黑狐雇佣兵则是作为贵宾,受邀来见证这一仪式。

听到这样的经过,苏千这两天紧绷着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苏千闭着眼吐了一口气,双手捂着自己的口鼻,两行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的人声传来,从花园的门口处涌进来一群人。

就在那几十个高大魁梧的黑人壮汉中,苏千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他无比熟悉的人。

他穿着一身浅军绿色的作战服,嘴里叼着一根香烟,气质和神态依旧是那一群人里最扎眼的。

在看见苏千的一刹那,腾非明显是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苏千顾不上周围这么多人看着,跑了过去。

滕非忙不迭地扔掉了手里的香烟,被疾冲过来的苏千砸了个踉跄。

他有些迟疑地怀抱着苏千柔软带着馨香的身体,旋即捧着怀里的小脑袋,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