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5月26日

陈威海在吕阳市遭遇袭击一事,已经传到了南新市刑警大队,于河野下令将李淼调去吕阳市秘密协助陈威海,可却被他拒绝了。

李淼有些生气,但更多的瞬间担心。

慕容芸站在一旁,劝说道:“你自己不也说阿海的能力不用担心吗?你现在秘密协助,说白了就是不相信他。”

“我不是不相信他,”李淼急着想解释,所有话憋在一起反而不知道该如何说,“他应该是查到了什么线索,才会让那些人铤而走险公然出现对付阿海,你也知道,在警校的时候,阿海的身手可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能够让他受伤,可想而知对方的势力不容小觑。”

“但是,阿海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你一旦去“”吕阳市,那么那些人很可能就缩头不出,阿海这些天的努力不就白费了,更重要的是,连环爆炸案的凶手还潜伏的南新,你走了,你让队长一个人如何顾得了整个南新?”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时候,一份数据资料传进了李淼和于河野的邮箱当中。

李淼迅速打开这份邮件,里面的内容让他和慕容芸大吃一惊。

“难道……真的是他?”

李淼拿着电脑快速敲响了于河野的办公室,他此刻也正在阅读这份资料。

“李淼,阿海发来的这份资料你怎么看?”

“队长,我也认为这个凌通的确有问题。”李淼和慕容芸对视了一眼,她将电脑连上展示屏,然后点开了其中一个文件夹,一张照片出现在大屏幕上。

“这是当初我去凌通的材料研究所对张源祈进行调查的时候,一个实验研究员陶虎偷偷递给我的,他坚信爆炸案的凶手不可能是张源祈,可就在我们准备和他接触想要了解他手里掌握的线索时,他出了车祸。

当时我们一直怀疑他的车祸不简单,可惜没有证据。痕迹鉴定也只是表明他的刹车部分出现老化严重现象,导致刹车失灵。但三天前,我们去医院的时候,恰好碰见了凌通。他自称是来探望员工,但是我在陶虎的病房内并没有发现鲜花和果篮。”

“他在撒谎吗?”于河野问道。

“不,他并没有撒谎,他的确去了陶虎的病房,医院的监控摄像头可以作证,而且家属也说凌通的确来探望过,并且给了他们一笔钱。”

“钱?”

“没错,五万块钱。”

“探望自己的员工给五万,这个凌所长还真是大手笔啊!”李淼的话语当中暗藏讽刺,“我们先将他抓起来审,我就不相信他能做到滴水不漏!”

“不行!”于河野当即阻止了李淼的打算,“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是凶手,我们没有理由抓他,更不可能申请搜查令。”

“难道就任由他这样继续下去?”李淼不甘心。

“不会的,按照阿海发来的资料,如果凶手真的是凌通,那他杀这些人的目的只是为了报仇,既然和十年前凌帆帆跳楼自杀案相关的人员已经死了,他没有了报复的对象,应该会就此收手。”

然而,慕容芸的话还没说完,于河野办公室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喂,我是于河野!”

……

“什么?在哪里发现的?通知技术队和法医队立刻赶往现场,我们马上就到。”

于河野挂了电话,叫上李淼和慕容芸往外赶。

“队长,发生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城外西郊废弃仓库内发现了一具尸体,经过西郊派出所的辨认,应该是失踪已久的张源祈。”

“什么?”

李淼和慕容芸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张源祈一直没有出现,应该是留存有一线生机,却没想到最后等来的还是死讯。

等三人赶到现场,警戎线已经拉起,因为低地处偏僻的西郊,而发现的地点又是一个废弃的仓库,来往过路的行人比较少,所以现场没有被破坏。

报警人是一个正准备上山采药的农民,因为天气突变开始下雨,他为了躲雨才进入仓库,却没想到发现了一具尸体。

“尸检情况如何?”

法医室的小齐拿着初步的检验报告跑过来,“队长,死者男性,年龄三十岁左右,经过容貌的初步比对,可以和失踪的张源祈做同一认定,死因是窒息,而凶器则是挂在他脖子上的那根麻绳。根据尸体的肛温,还有尸体僵化程度以及尸斑的状态,结合周围环境判断,死亡时间应该在24小时以上。具体的死亡时间必须回到法医室做详尽的解剖才可得出。”

“可以确定是自杀还是他杀吗?”

“暂时还无法确定,因为死者呈现一种极度消耗性体质,即使是被人吊死,死者也没有挣扎的力气,所以留下的痕迹比较少,目前无法判断。”

“行,你们先把尸体运回去做进一步解剖,希望尽快给我详细的结果。”

于河野翻完尸检报告,立刻来到尸体被悬挂的现场。因为是废弃仓库,所以四周都有装起来的横柱,想要找个垫脚的东西也很方便。

综合现场的情况,这里的确适合上吊自杀。

不过,就在痕迹检验员搬动周围的物品进行足印勘验的时候,一张纸条从一条桌腿下飘了出来。

“队长,这里又发现!”

于河野立刻跑过去,竟是一张遗书。

“我是张源祈,发生在南新市的三起爆炸案皆是我所为,李国勇、费志云、孙浩翔他们都该死,是他们害死了我心爱的女人,所以他们必须以死谢罪,我深知自己不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所以甘愿一死了之。”

遗书上的字迹较为工整,不似仓促之下写出来的,而且所述之内容当中还包括爆炸案的许多未公布的细节,绝对不是外界可以随意伪造出来的,所以,这封遗书的真实性不容怀疑。

废弃工厂的勘验结束之后,张源祈的尸体被运回了警局。而于河野刚刚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局长顾培森正坐在他的椅子上。

“局长,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们已经抓到了凶手?”

顾局长拿着刚刚送来的勘验结果,里面还夹杂着几张现场拍摄的照片。

于河野知道顾局长突然出现在自己办公室无非只是因为南新市接连发生几起爆炸案,而且受害者中有几位还是有名有响的人物,上面不停施压要他限期破案,否则他在这个位置上也坐不长久了。

因此,顾培森一听说凶手出现了,自然是十分紧张,甚至有些激动。

“局长,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还不能确定这位死者就是真正的凶手,因为……”

顾局长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将于河野想要解释的话全都噎了回去。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手摸了摸这办公桌上的桌面,电脑和文件。

“小于啊,我也是从你这个位置,走上来的,你应该很清楚,有些事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这样你我身上就不会沾染太多的麻烦,不是吗?”

“可是,这个案子还有很多疑点,单单就阿海在吕阳市遇袭,就足可说明凶手还有同伙而且背后势力不简单,如果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结案,如何给公众一个说法,又如何让他们信服?”

“呵呵,”顾培森笑了,一种隐晦在深处的嘲笑让于河野有些看不明白眼前的这位局长,“公众想要的说法不是很清晰明了吗?我来教教你,这第一:炸药的来源经证实是张源祈私自从材料所仓库当中拿走的,账单上有他的亲笔签名。第二:他自杀之前留有遗书,而遗书经过笔迹鉴定也确定是他本人所写无疑,这就证明了遗书的真实性。第三:遗书当中的内容,不仅详尽阐述了他的杀人目的,还有杀人手法,包括现场的状况以及炸药的安放地点等等,能够详细描述这些的人,只有凶手!现在不把他抛出去,你难道留着等上级降罪吗?”

“可是,如果他不是真正的凶手,如果凶手想要嫁祸给他,那该如何解释?”

于河野也开始失去理智了,他绝对不同意顾培森如此草率的结案。

“证据呢?没有证据,我只能把这些东西整理之后开一个新闻发布会。”

“三天时间,顾局,我只要三天时间,我一定在三天内找到真正的凶手!如果我没能在三天之内抓到真凶,我就辞去刑警队队长一职。”

于河野笃定的立下“军令状”,这却是顾培森没有想到的,但是他的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身为局长的他自然不能再驳回,否则在外人看来他就有包庇嫌疑人、罔顾正义的嫌疑了。

“好,既然你铁了心要找,那我就给你三天,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这期间你也给我整理好一份充足的证据链,无论凶手是谁,我需要一个无懈可击的结果!”

顾培森带着愤怒离开了于河野的办公室,开门之际,李淼和慕容芸正站在门外,两人虽然给局长打了招呼,但他似乎根本没有看见他们两个人。

“我说队长,你这又是何必呢?要想重新查证收集证据,完全有更好的办法说服局长,你这样立下军令状,只会让双方都难堪的!”

李淼的话的确在理,但是于河野已经没有时间去改变既定的事实。

“李淼,慕容,既然我已经保证三天之内破案,那我就算拼了这个队长不要,我也会抓住凶手,你们两个会帮我的吧?”

两人看着于河野,坚定的眼神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耽误时间了,通知技术部和法医部,马上到会议室开会。”

“明白!”

死者:张源祈,男,三十五岁,南新市材料化学研究所研究员,一个星期前失踪,今日于城外西郊废弃工厂发现其尸体。

……

痕迹检验科的汇报和之前的大致相同,现场除了死者张源祈的脚印之外,就只剩下报案人和警方的脚印,而且死者上吊的麻绳上也只检测到死者一人指纹,所有的检验结果都指示现场只有死者,没有其他人,所以检验科得出的结论是:自杀。

但听完报告之后,慕容芸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虽然现场勘验结果趋向于自杀,但是我仍然有两个疑问。首先,就是地点和遗书。遗书经过笔迹鉴定的确是死者的,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死者决定自杀来结束一切,并且留下遗书承认自己的罪行,可是他为什么又会选择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自杀?在犯罪心理当中,一个人对于黑暗和偏僻的选择,往往是希望从中得到一种安全感,换句话说他是在寻求生存,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犯了案的罪犯,要逃到森林或者隐蔽的山村躲藏是一个道理。他们想要活下去。但是张源祈既然抱定必死之决心,他没有理由躲起来。”

“那有没有可能他之前为了完成一系列的爆炸案,所以刻意选了这样一个地方方便藏身?他报完仇之后就干脆在那里自杀了。”

一名警员站出来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太可能,”另一名技术员站起来否定了他的猜想,“因为现场并没有发现其他生活痕迹,死者不可能在仓库呆了几天却不留下任何痕迹。”

李淼也认同道:“的确不太可能,且不说仓库距离市区较远,张源祈没有交通工具,来回往返实施一系列爆炸计划几乎不可能,更何况他还要存放很多制作炸药的原材料,这是不可能的。”

紧接着,一张现场照片被放在大屏幕上,照片当中,张源祈从空中放下,身体僵硬着横摆在地上。

慕容芸又说道:“法医部给出的尸检结果当中,死者呈现消耗性体征,其体重不足四十千克,在此情况下,他的鞋印落在灰尘上的厚度竟然和正常成人无异,这又作何解释?”

在场的人,谁也无法继续坚信“自杀”的可能。

“死者张源祈的鞋码多大?”慕容芸突然问道。

“四十二码。”

“那如果凶手穿着死者的鞋,将死者背上,进入废弃仓库,然后完成一系列自杀的过程,这样就能够解释为什么现场只有张源祈的脚印了。至于消耗性体征,则恰好可以印证尸体上没有挣扎的痕迹,凶手刻意将张源祈关在某一个地方,不让他摄食,也不让他死去,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脱罪。”

“既然如此,”于河野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技术部继续跟进现场,尤其是那双留在现场的鞋,李淼和慕容芸你们调查张源祈这一个星期的动向,同时跟进凌通。”

会议结束之后,李淼和慕容芸单独留了下来。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三天的破案期限,不仅仅需要将凶手找出,还要抓到他的罪证。

三人相互之间沉默了片刻,其实接下来要商讨的问题,三人都心知肚明。

最后,于河野先开口:“李淼,慕容,对于这封遗书你们有何看法?”

“队长,慕容,我觉得,虽然这封遗书经过笔迹鉴定确实是张源祈所写,但未必出自他本意。”

“慕容,你的意思是有人强迫张源祈写下这封遗书?”

于河野趋向于这种猜测,但一旁的李淼却神情黯淡。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从电脑当中输出一张图片递给两人。

“我倒是觉得这封遗书可能是真的!”

李淼拿出的那张图片,是阿海传给他的。上面只有一个戒指的图样,但是戒指内圈却雕刻着三个字母“Q、Y、Z”,恰好是“张源祈”的拼音缩写。

“阿海在吕阳市调查到,凌帆帆有一个秘密男朋友,而这枚戒指内圈刻下的,应该就是她的男朋友的名字。所以,张源祈在遗书当中所写的内容,或许有部分是真的。”

遗书的真实性,三人的意见出现了分歧,但是远在吕阳市的陈威海,却拿着那张从戒指内圈复下的花纹,端详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