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亮敞的落地窗吹进柔和的春风,拂在伊人脸庞,犹如细丝绸在脸庞擦过,甚至舒爽。

两缕清雾辗转升起,跨过落地窗留下一道美丽的弧线。

这清雾之中还透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寻着它得源头,便可看见一只青花瓷茶杯,正惬意地躺在书桌上,旁边还架着一只粗壮的手。

二者之间的异境还真是大相径庭。

突然,那杯茶被端起,茶盖轻轻提起,盖檐象征性的在茶水中划过,赶去了几片浮动的茶叶,那清亮的茶水透着一股难以抵挡的**。

男人小小抿了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 ,又将这茶杯重新放回书桌上。

而这时,门推开了。

一个圆圆脸,扎着两个小辫子,脸上涂满油彩的小女孩乐呵呵地跑了进去。

她快跑着站在男人面前,从身后拿出一幅油彩画,颇为自豪的向男人炫耀自己的画工。

“爸爸,我这幅画画的好不好?”

女孩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笑容,是男人最受用的,他轻轻捏了捏女孩的脸,同样高兴的笑道:“当然好看了,我的女儿画的画,最好看了!”

“谁说的?随便糊弄两笔,你也夸上天?”

女孩还未享受完这赞扬,身后便传来一阵令人寒噤不止的声音。

女人的步子很稳健,虽是穿着拖鞋,但踢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如同即将起舞的舞者,十分优雅。

她走上前,掐掉了其中一缕青烟,转而严肃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都告诉你了,在家不许抽烟,你在外面上班我管不着,但是到了家里你就得听我的!你不为自己的身体考虑,也得为我和孩子考虑考虑吧……”

女人的连珠炮单是他最受不了的,连同女儿也是,早早的就捂住了耳朵。

“明明粗人一个,还学别人喝什么茶,看什么雨。”

男人也不辩解,看着女人的脸上由怒转晴,最后又喜滋滋的回到厨房料理。

大人小孩这时凑在一起,相互一笑。

女孩突然拉着他的手,“爸爸,爸爸,我们去客厅看动画片吧?最近有一部很好看的动画片。”

禁不住女儿的“纠缠”,他只好起身。自己只有一天的休假,既然打定主意好好陪家人,自然就得一直呆在他们身边。

书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男人下意识的想把门带上,可是他回头一看,牵着自己的手的女儿,突然不见了。

他有些担心,在家中唤了两句,“琪琪,琪琪,你在哪?”

没有人回应。

他开始惶恐不安,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席卷而来。

他冲进厨房,本该在做饭的妻子也没有出现,厨房里杯盘狼藉,一连着好几桶方便面堆到了天花板那么高。

男人又喊了几句,“云舒,琪琪,你们别玩捉迷藏了,快出来,不然我要生气了!”

依然没有人回应。

最后,男人重新跑到客厅,此时,眼前的景象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中他。

他几乎两腿发软瘫倒在地。

女儿惊恐地坐在地上哭泣,她的周围一片废墟,苍蝇、蟑螂、老鼠各种恶心的东西在她周围游**,她无助的眼神刺痛了男人的心。

他想上前抱住他的女儿,可是,当他抬起自己的脚时,竟发现有些吃力,好像有什么东西扣住了他。

他慢慢移动视线,两只断掉的手正死死抓住他的双腿。

他有些惊慌失措,本能的想要踢开这恶心的东西,可是他的眼神突然聚焦在那只右手的无名指上。

它,竟然戴着他们的结婚戒指……

他的身体好像被抽空了一般,他突然没了灵魂,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敢相信这是她的妻子,他甚至难以想象那一双枯槁的手,是他曾经抚摸过的,妻子的手。

女儿的哭声越来越大,她喉腔里的恐惧,透过声音,穿透男人的心肺。女儿无助的看着四方,周围没有一个人,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想跑过去,抱住自己的女儿,他想为她驱散一切恐惧与阴暗,他不得已放开妻子的手,朝女儿跑去。

可当他扑过去的时候,所有的场景都化为虚无,蹲在地上的女儿化作泡沫,他甚至来不及抚摸她的脸。

他转身向后看去,妻子也不见了,整个空间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不要!”他惊呼道,怒吼道,奋力挣扎道。

最后,他竭尽全力向黑暗的最深处跑去,直至气竭。

他醒了,双眼睁开,头上的冷汗沿着脸颊一直滴落在地面上。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坐起,却不料脑袋硬生生得撞上了一块硬物。

撞击发出的声音很响却又有点闷,不似金属音,到更像是一种木头。

他又在四壁敲了敲,发出的声音相同。

在这长宽高不足三立方米的空间内,他第一反应便是检查通气孔,万幸在他脚踝的边上,挖有一个网球大小的圆孔,看来将他绑来之人并不想杀了他。

他尝试将上面压住的硬物移开,可是他的身体完全曲着,没有较好的作用点使力,根本打不开。

就在此时,隔着木板外的一层有了些其他的动静。像是有人推门进来了。

“事情办的怎么样?”

有声音传入他的耳朵,而且,这声音宽洪有力,喉咙内隐隐有些异物阻隔气体的传出,所以带有一些喉音震颤。

这声音,他竟无比熟悉。

“放心吧,老大,人已经抓来了。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一名小弟似的人物在背后谗言,这些他全然不在意。他的注意全都放在那个被唤作“老大”的人的身上。

“好生看管着,不要让他死了,也不要让他逃了!听明白了吗?”

此人说话时带着一股阴寒之气,尤其是下达命令之际,更是让人忍不住想哆嗦。

这个声音,明明如此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明白了!”

对话进行到这里已经结束,小弟们将那位老大送走之后,又跑回仓库。

“欸,你想干什么?”

其中一人正准备靠近他,后面有人突然制止了。

“没听到刚才老大说了他,棺材里的人很重要,不能让他死了,也不能让他逃了。我这不想检查一下嘛!”

棺材二字让他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被关在一口棺材里,难怪四周窄小至此。但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只要他们敢开关,他必定借助这个机会搏一把。

棺盖挪开了一寸,一丝光线照了进来,刺痛了他的眼。

紧接着又来了两个人将棺盖搬开了一大半,终于露出了他的身体。

有人伸进来一只手在他的脸上重重拍了两下,又探了探他的鼻息。

“你看,我说他还活着吧,好歹也是南新市刑警大队的队长,哪那么容易就死?”

他转身对后面的人说道,算是平消了他的疑虑。

但就在这人拿出手的那一刻,他突然睁开了眼,一把扣住外面的人的手。这人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摔了进去。李淼趁此机会跳出棺材,那些人见他跑了出来,连忙攻过来。

李淼一个闪身躲到后面,将那个半敞开的棺材盖压了回去。他躺在里面的时候就听音辨位过,卸下了前面两个人的胳膊之后,整个人从仓库的大门冲了出去。

他沿着仓库外的小路追了出去,终于跑到了大马路上。

他转头一看,果然看见了刚才那位突然造访的老大。

他的声音如此熟悉,连同他的身形也是如此,他多么像一个人。

李淼想继续追出去,但那人已经上了一辆黑色的雪佛兰,他还未跑出两步远,一声闷棍击中了他的后脑勺。

他的四肢瞬间麻木没了知觉,身体惯性作用往前偏了两侧,整个人在原地转了半圈,倒在草丛当中,在他闭眼的最后一刻,他隐约看见了那人手臂上又一枚奇怪的图案,之后彻底晕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