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抬眸,强撑起笑:“没,就心情不太好。”

“真的?”

“嗯。”

“我过年能和苏仝一起在你家过吗?”晏川忽然来了一句,他其实不想这么早说的,但怕苏瑾拒绝,现下她刚刚靠了自己,这会开口,她肯定不好意思拒绝。

苏瑾望着男人凑得很近的脸,泪水还盈在眼眶。

这确实没法拒绝。

“额,可以啊,你不介意的话。”

“谢谢姐姐。”他笑着,浑重低魅音色带着几分愉悦,姐姐二字像是带着调侃,又像是发自内心。

苏瑾被两个字扰乱心绪,止住眼泪,抹去不少悲伤情绪的她,面对突如其来的相遇,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站直身子,装作平静的模样。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个小时前。”

“一个小时前?”苏瑾微微惊讶,“那你刚回来就来警察局,是怎么了?”

晏川心想自己是跟着她过来的,这话应该他问才对。

“我路过。”

“这样。”

两人目光对视,说完这句,苏瑾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情绪绷不住靠着别人哭了好一会。

现下发泄完。

情绪倒是好了很多,但尴尬的氛围又冒出来了。

苏瑾抿了抿唇,语气佯装淡定:“那个,我得回家了。”

晏川目光落在她眼眶未干,有些慌乱的神色上,无奈一笑:“怎么刚见面就躲我?”

男人声音温柔。

许久未见,苏瑾总感觉他变化很大。

那双深邃多情的桃花眼似乎都变得沉稳很多,说话语气也是,没有以前那般痞里痞气,撩人性子没有放在表面,而是深藏在内里了。

虽然是深藏收敛了许多。

但那双深邃的眸子看向她的时候。

苏瑾总觉着,攻击力比以前还强。

面对男人温声的质问,苏瑾喉咙微咽,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是躲着你,我只是.......”

晏川看着她染着泪花后越加清澈的眼眸尽是慌乱,嘴角微抿,上扬了些许弧度,下意识想要伸手摸摸姐姐的脑袋,可想到什么,还是克制了下,只开口说:“没事,你回去吧,但我晚上想给你打个电话,聊聊,可以吗?”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

苏瑾难道还能说不可以吗?

“可以。”苏瑾点头道。

“打电话聊天终究不方便,要不还是一起吃个饭吧,带上安安,今天周末,我请你。”

这人前面说的话是套路吧。

开始说打电话聊聊天,现在又说吃饭。

苏瑾犹豫一瞬。

晏川看她这样,又说:“不方便?”

“不是。”苏瑾看向他深邃的眼睛,“还是我请你吧,之前谢谢你的帮忙。”

“我帮什么忙了?”

“晏朔说,陈玥玥和郑叶辉在热搜上的事情,是你暗中帮的忙,谢谢你。”苏瑾直白提了晏朔。

“那,你请我也行。”

则男人的眸光始终落在他身上,表面平静淡定,实则浪涛翻涌,血液澎湃,许久不见,她面容没有太多改变,只是身上的悲戚之色,似乎变多了。

这让他很是心疼。

说到底,倘若当初出事的时候,他的地位以及能力能够再高些,苏瑾或许不会这么伤神。

可偏偏他只是个被人厌恶的私生子。

出生无法选择。

他在这样的身份淤泥里,生活了许久,也没有抱怨过命运给他的出声。

但那天,他真地恨。

恨自己无论是财富和地位,都不及晏朔这个正牌继承人.......

恨自己没有帮上苏瑾太多。

他喜欢苏瑾,没有人知道的喜欢,没有人相信的喜欢,他的身份,他与晏朔之间的仇恨,将苏瑾无端圈进他们的纠葛。

所以他选择远离。

暂时的远离。

他不想给苏瑾带来伤害,但还是无意中伤害到了她。

这次回来,是实在担心苏瑾。

他控制不住,苏仝发来消息的时候,他离开订了最快的航班,从纽约飞回南城。

只想看看她。

“你在新公司还适应吗?”晏川忍不住问。

“挺好的。”苏瑾嘴角轻笑。

“晏朔肯定为难你了。”

苏瑾笑得更加释然,“谈不上为难,职场嘛,在哪都会有这些情况。”

看她强颜欢笑,晏川心里很不是滋味。

愧疚在心思蔓延,久久不能平复。

姐姐,苏瑾,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变成那个可以保护好你,保护好安安的人。

真的,再给我一些时间。

很快了。

很快.......

他心里思绪万千,望着苏瑾微红的眼眸,喉结微微滚动,“姐姐,我.......”我很想你,他想说这句话,但又怕说太多给她带来困扰,于是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我过完年就走了,今晚你请我吃饭,可以我来选位置吗?”

苏瑾笑了笑:“当然可以。”

“那我晚点给你发微信,记得看。”

“嗯,好。”

......

两人聊完各自回了家。

苏瑾倒是真的回家了。

可晏川却没有。

席屿州在书房接到电话的时候,拿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没想到晏川居然回国了,这会还在自家门口。

“你回来了?”席屿州微微凝眉。

“嗯。”

听到晏川的声音,席屿州脑海中闪过的影子,是苏瑾。

虽然早就跟晏川挑明了这件事。

但苏瑾并不知道他跟晏川的关系。

如今刚回来就找到他,语气还如此冰冷,不用想都知道是因为什么。

“保姆今天休息,稍等,我给你开门。”

说完,席屿州放下钢笔,走出书房。

把门打开的瞬间,一阵拳风从耳边擦过,好在席屿州闪躲地快。

可躲得过第一招。

躲不过第二招。

拳头狠狠砸在脸上,嘴角瞬间渗血。

晏川常年练着,他自然不敌。

此时被人狠狠扯住衣领,撞到墙上,凛冽逼迫的目光直直刺了过来。

席屿州喘着气,看着剪短头发的晏川,拇指曲着,蹭了蹭嘴角的血,耐着性子调侃道:“火气这么大?”

晏川抬手又是一拳:“你说呢!”

语气狠戾至极。

刚刚在苏瑾面前沉敛稳重的性格瞬间消失。

只剩下嗜血般的双眸,以及怒不可遏的怨气。

他变了许多,但也有许多未变。

席屿州没躲,只是下意识望了望楼上梓幼的房间:“随便打,只是别弄出的动静,梓幼还在家里。”

晏川压低声音:“亏你是我亲舅舅!”

“这事,我确实得说声抱歉,但恋爱自由,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苏瑾有,你晏川有,我席屿州也有。”

席屿州不紧不慢地开口。